⊙王静静[安徽师范大学, 安徽 芜湖 241003]
《伤逝》是鲁迅为数不多的恋爱小说创作,鲁迅小说的主体大多是农民和知识分子,《伤逝》则是恋爱着的知识分子小说。《伤逝》具有很强的实验性质,鲁迅在这篇小说里尝试了新的小说写法,通篇《狂人日记》式的内心独白,给读者提供不少想象与阐释的空间。
初读《伤逝》,便会被一种浓烈的情感所震动。“如果我能够,我要写下我的悔恨和悲哀,为子君,为自己。”作为叙述者的主人公涓生为什么会有这样诚恳的悔恨?果如很多人所想,是鲁迅回答《娜拉走后怎样》的问题吗?还是从自己与许广平的恋爱中看出了隐隐的危机呢?如果说鲁迅执意要回答之前自己提出娜拉出走之后的问题,那么《伤逝》中的子君并不能完全承担起娜拉的角色。子君那句“我是我自己的”只是对娜拉逃离家庭这一选择的微弱呼应,后来子君的自杀(或他杀)并不能为出走的娜拉解决什么问题,而走向新生活的涓生倒是更能提供娜拉出走以后的答案。又假如《伤逝》是鲁迅的自喻,而那时鲁迅正和许广平恋爱,和小说中的新男女冲破旧道德的束缚私自同居,而后双方因感情破裂导致分手,最终女方不明不白地死去的情节,并没有可供联想借鉴的基础。而关于最后一种猜想,许多日本学者坐实了小说的情节,将涓生坐实为鲁迅,子君视为周作人,隔壁的官太太视为挑拨兄弟关系的日本太太羽太信子。这种一一对照的等同复制如同人照镜子一样,并不能完全看清背面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