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与象征中的公共性＊——解读上海租界纪念碑、雕像的公共功能与意涵

郭公民

（湖州师范学院 文学院，浙江 湖州313000）

鸦片战争后，上海成为开埠城市，伴随英、法、美、日租界的辟设及日后公共租界的形成，殖民者在营造租界公共空间和建构公共生活的过程中，将公共纪念碑、雕塑这类公共艺术首次引入到了中国：从1855年1月6日法国人在八仙桥公墓建造了首座纪念碑——法国将士纪念碑——开始至抗战爆发前，各国殖民政府和侨民社群在租界内相继树立了红石纪念碑、“常胜军”纪念碑、卜罗德铜像、马加礼纪念碑、巴夏礼铜像、伊尔底斯纪念碑、环龙纪念碑、赫德铜像、赛马会成员纪念碑、欧战和平纪念碑、川邨纪念塔以及普希金纪念碑等一大批公共纪念碑与雕塑像。这些公共艺术作品，塑造了租界空间色彩鲜明的殖民文化意象，也发挥了各自特定的公共功能，传达出殖民者欲以宣扬传布予公众的政治讯息与价值观念。

一、公共纪念碑与上海侨民社群的共同体认同

在殖民者或侨民社群建立的众多纪念碑与雕像当中，有一类是专为死难者与逝者而建造的，它们不仅具有缅怀纪念的功能，而且还发挥着维系殖民地侨民社群的社会凝聚与共同体身份认同的公共仪式功能。对于远离母国而来到遥远的异地开辟殖民地的侨民而言，作为文化上的“他者”，身处于一种原本他们并不熟悉的文化环境中，时常会令侨民有身份认同方面的危机。居住在上海租界内的侨民尽管有殖民地政府作其强大后盾，并能在政治、经济等诸多方面享受到不同于普通中国民众的特殊待遇和权利，然而从人数上讲，他们还是属于一种弱势群体，常会遭受华人社会的排挤，或是受到殖民地民族主义运动和反殖民运动中许多暴力事件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