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龙飞
1956年9月,中共开八大,米高扬带苏共代表团参加,遇上彭德怀。
“‘米高扬同志,’彭德怀像尊铁塔,近在咫尺地墩实在这位苏共代表团团长面前,以传统的中国农民的纯朴性,不拐弯不打结地当面诘问:‘为什么斯大林生前你们都喊他天才、英明、万岁,可他死后你们又骂他漆黑一团?’”
这是我从权延赤的一部纪实长文《龙困——记贺龙》中看来的。短短百来个字,至少传达了两个人的价值观。一是彭德怀的,二是作者的。两个人推崇的是同一种以忠诚为最高境界的价值观。
权延赤插叙道:“米高扬脸红了,这一问关系到政治人物的政治品质。”“政治”这个字眼太敏感,我这里撇开不谈。与其说忠诚与否是政治问题,倒不如说是伦理道德来得更妥贴,也更“安全”。
伦理的好处是可以把人放在同一个层面上理论。
时至如今,我们中国人的伦理观依然没大变,权延赤的文章就是明证:背叛是不能容忍的,逆臣必天下共诛之。
正统伦理观所强调的忠诚,通常是由下而上的情感所指,一般是不对等的;只听说臣忠于君,没见过君忠于臣。君之所忠,充其量是社稷、天下这些极其含糊的抽象物,连“人民”这种实指的对象也是要被剔除的。
所以民间往往不爱单挑一个“忠”字,而是把“忠义”二字连在一块儿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是忠。奈何忠得极端,寻常人等少有这个承受力。而“义”是双向的,你有来情,我有去义。义者,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也;士为知己者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