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时期日本老农在稻作发展中的作用

汪天梅

一、明治初期老农崇拜热的出现

明治政府在成立初期，就把向欧美学习，加速本国经济发展作为它的一项重要施政纲领。明治初期制定了“殖产兴业”政策。农业作为“殖产兴业”的一个部分，是明治政府很关注的重要问题之一。“劝农政策”、重视农业教育和贯彻明治农法是明治政府发展农业的主要政策体现。为了发展现代化农业，日本一方面相继创办了一批农业实验机构，一方面大力引进欧美的牲畜、农作物品种、农机具和农耕技术等，在农业科技方面实行“全盘西化”的方针。但是明治政府没有充分考虑日本当时的国情和日本农业自身的特点，在农业“全盘西化”的过程中遇到了挫折。聘请的英国教员只知道教授本国农业经济知识，武士出身的日本学生只懂英国教师教授的英国大农法，而对日本的农业一无所知。社会上的人也无法信任这些只能在书桌旁空谈的学生。以上种种原因导致了这一时期的老农崇拜热。

所谓老农，就是自幕府末期迄明治时期致力于农事改良和推广的民间指导者，他们在继承原有农法的基础上，依据自己的实践经验，作出了有关品种改良、牛马耕作、栽培技术的改良，并加以传授、普及。

二、老农在稻作发展中的作用

明治10年代至20年代，在日本农业史上曾被称作老农时代。当时奈良县的中村直三、香川县的奈良专二、群马县的船津传次平被称为“明治三老农”。中村直三逝世后，林远里算是明治三老农之一。因此我们常说的“明治三老农”其实是四个人。

1.中村直三的稻作品种改良及石川理纪之助的《稻种得失辨》

中村直三出生于奈良县，是三老农中年龄最长的。他的成就主要表现在对水稻优良品种的收集、试种和推广上。1863年以后，他把通过比较试种来改良水稻品种作为毕生的事业。他从各地收集稻种在自己拥有的土地里试种，把优良的品种无偿地分发。明治元年，他在永原村等11个村的耕地实测、农事改良、稻种选拔等方面成绩卓著，受到各藩的表彰。明治五年，他向明治政府劝业祭（现农林水产省）提交了《地藏草稻》。明治十年，他又在秋田、宫城、石川、大分各县进行稻作指导。在明治十四年的第二次内国劝业博览会上展出了76种优良稻种，由此被尊为日本具有代表性的稻作品种改良家。

2.奈良专二的水稻试种及成果

奈良专二出生于香川县，致力于水稻品种、农具的改良和推广。他在栽培“一本稻”方面成绩显著，以至后来这种水稻逐渐推广到地方，被称为“奈良稻”。明治十一年，奈良专二向劝农局寄去其亲自选出的三种稻种并申请推广这些稻种。明治十八年应聘为千叶县的农务科员，为农事改良进行演说，特别致力于稻种改良和耕种的改良。通过稻种和耕种的改良，农民生产出了米质完全改变了的优质大米。因此，奈良专二在内国劝业博览会和联合府县共进会上受到了优等奖的奖励。明治二十一年十月，奈良专二出版了《新撰米作改良法》，该书让全国的农民普遍受益。明治二十三年，应志同道合者们的请求，他携带优良稻种自费进行适合寒地的耕种法试验。由于此试验收到了很好的效果，秋田县政府也委托其进行20种水稻的试种。奈良专二对水稻品种的试种、改良和推广，为秋田县的稻作生产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因此，他作为明治三老农之一受到人们的尊敬。

3.船津传次平的稻作技术体系及其稻作知识对近代农学家的影响

船津传次平出生于群马县，在三老农中年纪最轻，在农学史上知名度最高。明治十年，被内务卿大久保利通作为人才发现的船津传次平来到了首都，成为内务省的科员。第二年三月，开始在驹场农校工作，根据学校的传统农事和西洋农学相结合对学生进行教育的方针，船津向学生传授有关农业的经验性知识，同时，他也从驹场农业学校时代的外国教师和该校毕业的农学家们那里学到了西洋农学的知识。前后十年时间，他在全国各地进行农事演讲，《船津甲部巡回教师演讲笔记》于明治二十一年出版。他为日本近代农学的形成做出了贡献。

4.林远里的稻作改良法的失败及其功绩

林远里是福冈武士出身，维新后归农。林远里在明治三年发明了稻种的“寒水浸法”，明治五年发明了“土围法”，明治十年出版了对“寒水浸法”和“土围法”等稻作改良法进行总结的《劝农新书》，通过福冈县的筑前的各郡事务所向各村发放800本。在明治十四年于东京召开的第二次内国劝业博览会之际，林远里展出增补校订版《劝农新书》，并获得了进步奖。回县后又把800本增补校订版《劝农新书》发放给各村，以求推广“寒水浸法”和“土围法”，不久引起了世人的关注。

“寒水浸法”和“土围法”在试验过程中由于死稻种的混入而带来稀播的效果，反而让林远里产生错觉，认为自己的理论的正确性是能得到实地实验性的证据证明的。但是他的理论的谬误不久就遭到了新涌现的农学者们的反驳，酒勾常明对林远里的稻作改良法进行了批判，认为他的“寒水浸法”是“恶法之极”，是绝不值得提倡的。在与新涌现的学者的论争中，他的稻作改良法以失败而告终。

但是林远里在农业改良上所拥有的功绩绝不小。在实施“稻种生长法”上，他所指导的福冈农法给发展较晚地区的米作改良带来了巨大的进步。改良的方面涉及采种、秧田、整地、施肥、插秧、蟹爪打、中耕除草等各个方面。特别是装备有抱持立犁的马耕的普及不仅推进了深耕和耕地的效率，而且促进了湿田的干田化和水田区域大小的更改，起到了推进整地事业的先驱的作用。

三、结语

明治时期老农们依据自己的实践经验在农事改良和推广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在稻作发展中所起的作用更是举足轻重。被尊为日本具有代表性的稻作品种改良家的中村直三把通过比较试种改良水稻品种作为其毕生的事业，在优良水稻品种的收集、试种和推广上贡献巨大。在稻种研究方面，老农石川理纪之助深受中村的启发和影响，通过共同的工作试验、交流，以及自身对稻种改善的潜心研究，在明治三十四年出版了著作《稻种得失辩》。更难能可贵的是该著作中还有稻种的一些遗传资料，这是之前不曾有过的。深受人们尊敬的老农奈良专二在水稻品种的试种和改良方面成绩卓著，他为秋田县的稻作生产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在日本农学史上知名度最高的老农船津传次平，在稻作方面有其正统的稻作技术体系，他的稻作技术能够实现米质的改善和产量的多出。船津的稻作技术为近代农学者酒勾常明等所继承，并成为后来日本稻作技术的标准。武士出身的老农林远里致力于他发明的“寒水浸法”、“土围法”的推广，他的这一稻作改良法虽然最终在与西洋派近代农学者的论争中失败，但其在实施“稻种生长法”方面的贡献是巨大的。

明治时期老农在培育新品种、选种、育种等稻作技术方面取得的重要成果，为明治后期日本稻作体系的初步形成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对日本稻作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1]晖峻众三.日本农业史[M].有斐阁,1981.

[2]津下刚.近代日本农史研究[M].东京光书房,1943.

[3]冈光夫.日本农业技术史[M].eyネFI书房,1988.

[4]古岛敏雄,川田信一郎.明治农书全集[M].东京:农文协,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