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丁丁
观念之发生与传播,在特定网络之内,无疑要受强度和密度的影响。容易解释的,可能是观念的密度。单位时间和单位空间,统称“单位时空”。在社会网络的单位时空之内出现的同类观念数目,可认为是观念的密度,其实不必计算密度的精确值,只要相对于其他观念而言更密集或更稀疏即可。例如,我的微信群,北京,两天之内,关于雾霾的消息最密集,其次是与教育有关的消息。同类观念之间常见的是互替性,即其中某一观念传递的信息或多或少可由其中另一观念传递。所以,观念密度倾向于降低同类型的每一观念可产生的效用。也因此,许多大学都规定不允许在同一专业内读两次博士研究生。
不容易解释的,可能是观念的强度。因为,当我们谈及强度的时候,涉及主观感受与客观背景的比较,这是19世纪后期著名的“韦伯-费希特”定律的内容——与经济学家广泛运用的“边际效用递减律”类同。单位时空之内,相对于背景噪声而言,刺激越强,主观感受的强度越烈。又因为神经元网络对刺激的反应强度随时间而减弱(适应),于是有“边际强度”递减的规律——生物主观感受的基本性质。
当然,同类观念的密集分布,相当于增加了背景噪声,于是降低它们当中任一观念的强度。所以,密度影响强度。众所周知,长期以来,国内的新闻监管远比国外严格,无异于一道壁垒,姑且称为“传播壁垒”。在国内生活的中国人,听惯了对中国的赞扬,密集的赞扬构成很强的背景噪声,为了有效(高于背景噪声),新的赞扬必须更偏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