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甘克明
面 子
◆ 甘克明

黄昏,雪落无声。贱狗不用上街收捡废旧物品,他把自己关在出租房蒙头大睡了一整天,连附近传来的火车轰鸣声都没把他的好梦吵醒。
贱狗收捡破烂三年只捡过几张取不到钱的定期存款单,当过几次活雷锋。要说拾到最贵重的东西,就数去年他在一只丢弃的包装盒里淘到过几根冬虫夏草,而且,一直没舍得消受。今天,趁丈夫在家歇息,贱狗堂客拣两根虫草放电磁杯用水煮开,喊醒自己的男人。
看着虫草在沸腾的浪花里快活地翻着跟斗,贱狗心情妙极。就在他端起这杯热气袅袅的虫草茶,准备拉开架式品富人之美味,享神仙之口福时,有人敲门了。
“屁佬!”
“贱狗。”
双方喊出了对方的乳名。两人同一个村庄,同一起玩耍,同一块长大,同一道外出。不同的是所闯荡的目的各异,贱狗是为脸面来淘金的,屁佬则是为躲赌债玩消失的。
“你看你,客气起来不是。”屁佬见贱狗端着一杯热茶,忙边作揩手状边上前去接。
贱狗这才反应过来,这杯原准备自己慢慢消受的“仙水”,却不得不客气地给屁佬享用,尽管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堂客瞅着直跺脚,气得一个后脑勺进里屋了。
吹开茶面雾气,惊现杯中虫草。屁佬“哇噻”一声尖叫:“老兄发迹了,喝上比黄金都贵的虫草了。啧啧!”
“没有,没有。”生来好面子的贱狗嘴里谦虚,心中受用,甚至忘了问对方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谦虚了不是?老兄这叫藏而不露,用家乡的话说,叫财不露白。”接着,屁佬讲起了前些日子,本市发生的一桩凶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