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小号宗师朱起东

2014-10-29 22:19申申
小演奏家 2014年4期
关键词:管乐朱先生小号

申申

管乐界一向把夏之秋、朱起东、洪潘和黄贻钧尊称为“中国小号奠基人”或“中国小号四大宗师”。为缅怀朱起东教授,更好地传承其音乐教育思想,为国家培养更多优秀的音乐人才,由上海音乐学院管弦系主办、上海小号研究会协办的“纪念朱起东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系列活动于2013年10月17日、18日在上海音乐学院隆重举行。

父亲告诉他教学要“善诱”

朱起东的父亲是当地小学的一位校长,朱起东从小就喜欢艺术,九岁便开始随父亲学习小号,兄弟五人在父亲的引导下,索性成立了朱氏兄弟小乐队,一边学一边演,足迹不仅遍及乡村周边,还跨越宁波等大中城市,每到一地都受到当地乐迷的欢迎,毕竟小号在当时还属于舶来品和稀有乐器。

那个年代的音乐教师大多一专多能,或者说教授乐器属于第二专业,朱起东也不例外。

1934年,朱起东在上海学习会计,同时业余教授小号,大学毕业后,朱起东拿到商学学士学位,并远赴美国求学音乐,由此与音乐结下了不解之缘。

从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开始教小号至今,许多学生回忆:“朱先生教学永远是以鼓励为主,批评为辅,从未见过他对学生发脾气。每当学生在上课过程中出现差错,他总是安慰说不要着急,慢慢来,再来一次。”正处于紧张状态的学生很快就平静下来,最终都达到了教学要求。

上海小号研究会常务副会长、著名小号演奏家王学平回忆他六十多年来走过的路时说:“我不会忘记我是如何与小号结缘的。1962年上音附中第一次招生,我这个不懂音乐的‘白丁学生,经过初试、复试竟然被先生选中了。其实中间还有几次测试我都没去(初试到复试期间会有一段时间的考察期,如号嘴练习、乐理课等都会有阶段测试),就连最后一次复试我都没去。当时先生让教导处林阳老师打电话找我,我就穿着背心短裤和一双塑料凉鞋,从现在的田子坊走到音乐学院北楼,走了近一个小时,结果就因为先生的坚持,才有了我后来的小号成就。”

“记得有一次专业考核,听说德国小号比捷克小号要好,在考核之前,我便向高年级的师兄借了一把德国小号(平时我们用的是捷克小号),进考场后才发现两者的区别很大,结果音吹断了,考砸了。虽然考试结束后我还是拿到了高分,但之后先生板着脸走出考场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前面用的不是你自己的号吧?唉,你看你!我看得出先生很生气,但话语中还是透露出对我的关心和喜爱。师弟们直到现在见面还会提起这件事,我想这也许就是先生喜欢我的依据吧。”

没有架子的名教授

朱起东患有多种疾病,但上音师生还是经常看见朱先生骑着一辆自行车出入学校,不管遇到名气响当当的教授,还是遇到普通的员工,他都会乐呵呵地打招呼。在小号教学上朱先生的名气很大,远近学生纷纷慕名前来求教,每每有求学者,他总是有问必答,有信必复。晚年的时候,朱先生已重病缠身,长期卧床,看到有学生来信求教,他就自己口述,让夫人帮助记录,及时回复。

王学平幽默地说:“看先生青年时的照片,就一个字——帅,如果先生今天还在世的话,我想师母的压力可就太大了。”朱先生平时是个穿着非常讲究、偏爱西式装扮的英俊男人,一出口就是余姚口音的上海话。王学平回忆道:“因为我文化水平不高,先生教我时从不讲大道理,就用通俗的语言告诉我吹号和讲话、唱歌的表情相似,要自然放松,声音好听是第一位的,声音好了,吹

其他的都会好。先生还告诉我,呼吸时脸和喉咙都要放松,吸气速度要随节奏,不可过急过快,否则会使身体很多部位的肌肉抽紧,如果身体僵硬,吹出来的声音也就憋紧难听了。这方法一直伴随我到现在,如今我在教学时仍沿用着朱先生的教学方法。”

王学平谈及他的教学经验:“业余学小号不能像专业的标准那么高,应该以兴趣为主。老师看中的各方面条件不错的学生不一定想学,相反,有些满口龅牙、兔牙,基本音阶都唱不准的孩子反而特别想学。我就坚持先生教我的理念,人在松弛时吹气最舒服,只要吸气自然,吹起来就不吃力,旁人听起来不讨厌就成功了,所以外在条件差些,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也能得到发展。”

延续朱先生的事业

关于小号的首次记载曾在公元前十五世纪的古埃及和日耳曼部落的图画中被提及,如此推算它已有四千余年的历史。古人曾用恐怖、可怕、沙哑和粗暴来描绘古罗马军用小号的声音,当时只有罗马人、西藏人和犹太人的宗教牧师才允许吹奏小号。圣经的译本中也曾提到过这种乐器,并将它与天使的声音联系在一起。

西洋管乐传入我国已有近百年的历史,其发展演变是随着历史的变迁而变化的。清朝末年开办洋务运动,在“洋为中用”、“师夷长技以制夷”等进步口号的带动下,中国开始向西方学习。随着外国侵略者的入侵,西方文化也逐渐传入我国,使得国人的眼界得以开阔、思想得以开化,中国开始接受西方文化,西洋管乐也在这时在华夏大地上悄然兴起。

确实,小号的音色不会让人觉得很惊艳,但当这声音从寂静中悄悄奏响时,就好像一棵树在风里轻轻摇曳着茂密的枝干,毫无夸张做作之感。

当年朱起东留学美国学习小号演奏艺术之时,美国人认为“小号不属于歌唱性的乐器,主要是吹奏雄壮性的乐器”,但朱先生在学习的同时感悟到“小号应该是能表现优美的乐器,应该是能让人单独加以欣赏的乐器”,因此,他摸索着将中国民族民间音乐的表现方式融汇到小号的演奏技巧之中,竟然登上了美国舞台,受到美国观众的啧啧称赞。从此,他一发不可收拾,之后的教学和演奏都将这一西方乐器中国化、民族化,直至晚年的1986年朱先生患大病之后,依然坚持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篇著作《小号表演艺术》。贺绿汀老院长为此书亲自题词作序:“我国现在还没有一本专门研究小号表演艺术的书,它的出版对小号演奏者来说正是迫切需要的时候。”

打开朱先生众多的论文、乐谱和资料你会发现,尤其在解放后那段时间,朱先生创作和改编了大量用西方音乐手法与演奏技巧对中国乐曲进行再度创作的小号独奏曲,如《山丹丹开花红艳艳》《老渔翁》《阿拉木汗》《秋收》《故事》《游击队之歌》等小号独奏、重奏及其他管乐的谱子,为今天从事小号教学演奏的从业人员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斯人已去,但朱起东的教学和创作仍在影响着我们今天一代又一代小号教学乃至管乐演奏的发展,至今在专业院校教学中仍在使用的由他译注的《阿尔班小号短号教程》是一套完整又系统的教材,另外朱先生还编有《小号独奏曲集》《中国作品专集》《五声音阶日常练习》等教材,填补了我国五十年代小号教材的空白。

除与管乐相关的论文之外,朱起东还在普及音乐方面编写了众多读物,如《解放时期名歌钢琴选》《木管乐器指键的发展》《弦乐器的音色》《音乐声学基础》《我国古代在音乐上的卓越成就》及音乐兴趣书集《音乐挂图》《你对乐谱知道多少》等专著。

正是由于朱先生在中国音乐教育及小号事业上的魅力和影响力,在缅怀朱先生的同时,同行们也在思考如何更好地继承先生的教育思想,将小号教育的传统方法和现代教育的先进理念相结合。正如小号从业者所说:“让时间来证明,相信我们的小号事业明天会更好!”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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