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精于处世的“隐者”

2014-12-13 19:16:58陈正贤
书屋 2014年11期

陈正贤

认识陈继儒,是从读他的《小窗幽记》之类清言小品开始的。他的小品既富生活哲理,又有诗词情韵,很是滋养人的心灵,于是便想了解其人以及后人对其人其文的评价。开初接触陈继儒,给人印象特别深刻的是两件事:一是清人蒋士铨在《临川梦》传奇剧中讽刺陈继儒的一首诗:“妆点山林大架子,附庸风雅小名家。终南捷径无心走,处士虚声尽力夸。獭祭诗文充著作,蝇营钟鼎润烟霞。翩然一只云间鹤,飞来飞去宰相衙。”二是清人赵吉士《寄园寄所寄》中转记的一则陈继儒轶事:“陈眉公负肥遁重名,汤公若士知其人,素轻之,不与浃洽。太仓王相国丧,汤公往吊,陈代陪宾。汤大声曰:‘吾以为陈山人当在山之巅,水之涯,名可闻而面不可见者,而今乃在此会耶?陈惭赧无地。”这两件事让我对陈继儒产生一个极为负面的印象。后来书读多了,觉得这两件事有些不靠谱,陈继儒好像也并不是这样的人。

一

陈继儒三十岁不到即焚弃儒衣冠,绝意于科举,此时的他即有隐居之意,但出于生计考虑,他只得以坐馆授徒来维持一家生活,直至四十七八岁时才开始隐居。但这种隐居只是隐于仕而不是隐于世,说白了就是不做官而已。虽然他在隐居期间外出活动不多,即使外出也不走很远,行经之处也以游山玩水为主,迹近“山人”,但他与世俗社会仍有极多交往,上自名公巨卿、学士文人,下至商贾贩夫、三教九流,乃至黄冠老衲、名妓才媛都和他有往来。

“山人”原本指隐居于山中的士人,但明中期以后,“山人”的内涵有了很大变化,此时的“山人”,渐渐和从前隐居山林的隐士拉开了距离,而且越拉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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