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魂

2015-07-21 14:53:16文美鲜
山花 2015年12期

文美鲜

安 魂

文美鲜

一

假如逢上绵延雨,坡上那堆乱石必定坍塌下来,那么外婆的坟就又会被埋没了。前个月花了一千六百元请挖掘机,费了不少的工夫,才勉强将修路时压在坟上的八九吨乱石清理干净。该死的沿江公路,什么地方不能通过,偏得从外婆坟头上边的悬崖上过?

不能再等了!我跟我的二兄弟驾车快到邓家滩时,见天色晴好,就商定下邀约老表们,今晚把外婆的坟迁走。

可是迁到哪去呢?寨子的上方有的是土坪土坡,可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那会招致全寨人的反对。按风俗习惯,任何寨子的上方只能修房造屋,不能掘井埋坟。除此之外,我跟我的二兄弟也知道,外婆不能与外公合墓。

我们的外公不到二十八岁就把一份的家业交给外婆,早早地去了阴曹地府。身材娇小、一对莲花脚的外婆,做做家头屋脑的事务,还能勉强支撑,而田头地间、江里江岸的大事,可就望尘莫及了。那时,我母亲才七岁多点儿,迫于生计,外婆将我母亲送给一房远方的亲戚望牛望马。年纪尚幼的大舅二舅,便是在灶前灶后的柴灰坑里滚大的。也是无奈之举,外婆不得不违心地改嫁一个四海为家的石匠。外婆注定命运多舛,一年后,那石匠除了给我们留下一个三舅,什么好处都没留下便撒手人寰。外婆心力交瘁,冥冥中悟透了什么,咬咬牙,接回了不堪虐待的我的母亲,带着一帮大大小小子女,过起异常艰难的日子。冤有头,债有主,外婆对此深信不疑,毫不含糊地把一生的苦难,统统归罪到了外公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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