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凤君
鼠年旧事
吕凤君
在乡下住会很寂寞的。有时寂寞了,我就会站到老屋的阳台上,看看院子里的老核桃树,看看那片花花绿绿的菜园子,心里就会敞亮许多。自从家里的猫失踪之后,这院子便又成了鼠类的乐园。老鼠上蹿下跳,东闻闻、西嗅嗅,刚刚啃光了秸杆上的甜玉米,花鼠子便窜进了菜园子,草莓果、小西红柿、还有那些嫩黄瓜都成了它们的牙祭。看到这些小东西肆无忌惮的样子,我就会想起许多久远的事。
大跃进时代我还是个小孩子,一些小老鼠就闯进了我的生活。小老鼠在米柜下爬进爬出,上锅台偷油,后来还差点咬掉了我的脚趾头。
那是个饥饿的年代,除了寻找食物,我能记住的似乎都跟老鼠有关。当时,我们那地方的人都很土,只知道耗子就是耗子,从没听说过什么叫老鼠,更没想过看见耗子该喊些什么。那时我感到最好玩的是看人家挖耗子洞。秋天到了,看到村里人争相去地里寻找耗子洞,便跟在人家屁股后去看热闹。因为挖耗子洞的人多,往往就会不知不觉地跟着走到很远的地方去。当看到有人找到了一个洞口,然后一点一点地将洞挖开,直到露出粮食,露出热呼呼的窝,小孩子们就会欢呼雀跃。尤其是看到了耗子,看到耗子被追得四处乱窜、吱吱乱叫的样子,小孩子们都觉得过瘾、开心。
那时的耗子是很可怜的,既没有许多甜玉米可供啃食,也没有菜园子可供玩耍,好不容易屯点吃食还要被挖出来,不仅吃不饱肚子,往往还会因与人争食而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