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2015-08-07 12:46:20陈鹏
长江文艺 2015年8期

陈鹏

他看着小桐走出大门。

别的孩子都穿蓝色校服,就她,校服系在腰上,像一条围裙;上身是黑色紧身T恤,小馒头似的胸脯已相当明显;胸前居然挂着项链,银色的反光晃来晃去;她的脸,瘦瘦的椭圆脸有些苍白;头发也很短,简直比男孩的还短呐。这时,一个上年纪的男人(大约三十七八的样子)穿出人群冲她说着什么。他们朝他这边看了看。然后男人挥挥手,转身走了。此人一头长发,留着本·拉登似的花白胡子。他搞不清楚是自己眼花还是真的这样。他发动汽车,转个弯,紧挨着她停下来:

小桐!

她低头走近他。当着同学的面,有些局促地拽开车门。

小桐刚上高一,今天十六岁了。

多久没见了?半年,整整半年。半年前是在一家傣味餐厅——小桐想吃傣味,他带她去了全昆明最棒的金傣楼。他点了一桌子菜。后来还打包让她带回家。再后来,那些酸笋啦、烤猪脸啦、芭蕉叶烧肉啦都吃完了?小桐和苏扬一起吃的?还是一家三口(包括姓董的)吃掉的?竟然隔了这么久。他忙。再说,苏扬不太让他见她。再说,周末他必定前往海埂基地7号场。你很难说女儿在他心里比足球轻还是重。当然啦,足球是解决麻烦的好办法。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广播上说,今天昆明最高气温26度;一个男歌手使劲唱着:失去你,赢了世界又如何?……他关了它,四周乱糟糟的,学校门口的红色波斯菊迎风怒放。他想起在7号场上流的血,落在草上变成巧克力色。和对手干架,被砸碎牙齿,鼻子里全是草味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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