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察布的月亮(下)

2015-08-13 23:31:59薛荣
山西文学 2015年8期

薛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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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被英勇善战的红公鸡驱逐了。硝烟散尽,我这才发现东院墙下,早已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二哥在挑水,三哥在搬石,二姐在和泥,姥爷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挥舞着泥工刀在砌墙。一块块没棱没角的圆石头,在姥爷的手里,好似听话的孩子,你拉着我,我牵着你,变成了一堵高耸的山墙。我一看这阵势,感觉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一会爬上脚手架给姥爷打下手,一会跳进泥坑帮二姐和泥,正忙得不亦乐乎,谁料瞎眉怵眼地撞翻了支脚手架的高凳子。脚手架倒了,随即砸塌了半堵墙,姥爷也从脚手架上掉到了烂泥里。我从脚手架上把姥爷掀下来,捎带着把自己脑袋撞起拳头大个包,方才哭泣着,百般难舍地撤出了阵地。但是,形势喜人,形势逼人,不干不行,我小人家又岂肯轻伤下了火线,泪痕未干,就又额头顶着大包,像一只独角兽似的,在院子里东奔西跑上蹿下跳,哪有热闹哪有我,成为建房大业最大的麻烦制造者。

弹指一挥间,四十三年过去。回首当年这场由姥爷精心设计、英明领导、直接指挥、具体施工的生动鲜活的建造东厦房的伟大实践,我走过的道路基本上可以用捣乱、失败、再捣乱、再失败来简单概括,直到第三天的黄昏,我挺着让玉米面糊糊撑得圆圆的鼓鼓的肚子,两条腿短短的细细的,像一只站立着的螳螂似的,拼尽全身气力,搬起牛头大一块砂石,想递给姥爷,那巨石却从脚手架上咣当当滚下来,砸扁了盛水的铁桶,滚出去又砸了红公鸡的脚,我的破坏活动终于达到了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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