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泰
现在诗歌已经是一种小众艺术了,一本诗集,一种诗刊能印到千份就算多的了。前些日子评“鲁迅文学奖”,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事件”,网上一时热闹,其实也只是杯水风波而已。不论参入其中的,或是围观看热闹的,大多都是圈外人,平常与诗没有什么关系,许多人连新体诗、旧体诗也分不清楚。对于得奖作品水平的争议,人们没有什么兴趣,窥探的是“事件”内幕、背景。争论完了,似乎什么也没有留下,人们只记住了被反复说来说去的佳句—“不蒸馒头争口气”。当然,这并不奇怪,全民一起向钱看的时候,诗的位序能排到哪里呢?
诗,的确阔过。从西周时代开始“诗”就成为“六经”之一,它是贵族君子必修课之一。诗不仅具有工具性,可以用来侍奉父母和君王,而且它还能成为个人的精神支柱,“兴、观、群、怨”就是指诗歌在人的精神生活领域的力量。一句话可以概括,那时,诗是人们的生活准则,因此,学诗、用诗是一体的。
那时学诗要学到什么地步呢?用过去的老话说,就是要“融化在血液中,落实在行动上”,这个“行动”孔子特别解释过:“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意思是说,学了诗,对内要能够处理国家大事;做外交,能够答对如流(主客之间常常通过诵诗与对方沟通),在外交场合不至于丢丑。春秋时代在外界场合还保持着贵族的肃肃雍雍的礼仪风度,直接利益要求,往往不会赤裸裸直说,经常用诗曲折表达。这在《左传》、《国语》里常有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