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青春

◎程向东



一个人的青春

◎程向东

很多年后，他还能清晰地描摹她的样子，白皙的圆脸，过眉的刘海，婀娜如河边垂柳的身姿，黄色或红色的衣衫（上面缀有可爱的小花），还有动如小鹿般的脚步，从她身边经过，年轻女孩子的青春活力便会扑面而来。在猛然转身抑或扬头的一刹那，她的发梢便会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专注地看着你，你便会看见清澈的眼睛里面明亮的水流。

下课后，阳光照射在她靠窗的座位上，为她的上半个身子镀出曲度有致的弧线。多半她会安静地坐在那里，看书做题目，她低垂的眼帘，抿住的嘴巴，显出一种让人心动的温柔和沉静。那时他是班上沉默的男生，时常沉迷于自己的内心，总爱偏居一隅，涂抹被他自己称之为诗歌的古怪文字，眼里的余光却像一部无声的雷达，随时敏锐地捕捉任何有关她动向的蛛丝马迹。

他从同学那里打听到她是城镇户口，吃着商品粮，父亲是税务局的干部，相对农村来的同学，自然高人一等。她是班上的团支书，而且文艺才能突出（每年班上的元旦晚会，她必定是主角），她还是学校广播台的播音员，她的多才多艺也许会让女生心生忌妒，也让像他这样来自农村、一无所长的男生自惭形秽。那些日子，她的声音像八月桂花的芬芳，校园里弥漫着她略带港台腔的甜甜嗲音（有些刻意修饰的成分）。她念某个男生为某个女生点歌，说祝福的话，甜美深情，让人沉醉。那时他想，如果念出的名字是自己，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