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环

30年前的偏僻农村,总把上学当男孩子的事。女孩的命运,似乎生来就是照顾弟妹、拔草喂猪、捡拾柴草、铲扫填炕……但父亲还算开明,让8岁的我如愿上了小学。那时,父母忙于生计,每天很晚回家,而面对家里两个整日哭闹的弟弟,我不得不结束才开始了一周的学校生活。
1976年的农村校园,到处都能听见打扮得花蝴蝶似的女孩子们唱样板戏的声音,偶尔还会有“送文化下乡”的活动,邻村学校的学生也经常到我们学校来汇演。我每天都拼命做完母亲留给我的家务,然后背着幼小的侄子,踮着脚尖站在学校围墙旁老榆树下的土堆上,悄悄地看着学生们排练节目。那是我当时的最大乐趣。
等来年春暖花开,小伙伴们又背着书包去上学,我再也按捺不住,哭闹着央求父母让我重回学校。连着闹腾了几天,直到眼睛肿得睁不开,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哥哥给父亲说:“就让她去吧,别待在家给我带孩子了,免得我将来后悔。”
重返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已11岁,因为怕被同班的小朋友笑话,我执意要和曾经的小伙伴们念同级,虽然他们已经是四年级的“大”学生了。哥哥和校长也拗不过我,只好决定让我从三年级开始。只上过一周学的我一下子就“升”到了三年级,除了很快就消逝的新鲜感,功课上的压力让我的内心充满胆怯。10以内的加减法没有学就要接触两位数乘法,一个字不会写就要进行课文阅读、写作……每次作业本发下来,除了大大的红色叉号,还有随时要接受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