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晨
我在山上,外公在山上。我们都在山上的小田地里。山上只有我们。
已是黄昏,太阳迟迟地坐在山窝窝处。它有些坐不稳,但仍勉强地抓着两旁的山峰。一大片一大片的黄晕,将薄薄的天浸得厚重了,像用油画笔涂抹上去的颜色。
外公在山上有一块地,可以种菜。他很勤劳,今天他上山,我便跟着去了。
一把锄头,扛在外公的肩上。外公在前,我在后,夕阳将我俩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山路不陡,但弯弯曲曲;山路不长,但时有好景。每一步都有路边草来挡一下你的脚,跟你亲昵一下。我穿着凉鞋,脚趾头痒痒的,便不禁跳了起来,外公扭头,便笑着看着我:“嘿!我家外孙女飞上天喽!”外公的嗓音粗粗的,说话起来带着浓浓的地方味儿。
外公在松土。土黑黑的,松松的。外公小心地用锄头整出一道道明显的小沟沟,夕阳斜斜地透过别家地里的树的叶子,倾泻在外公微驼的背上,留下一片斑斓。外公弯曲的背,是世间最美的弧线。
“孙女!来帮外公拔拔草!”外公边锄地,边吆喝着我。我一下子活跃了,闲着也没事干,从土堆上滑下来,纵身一跃到外公“挖”出的沟沟里,埋头就是一阵乱拔。外公转过身看着我,笑着露出了黄黄的牙齿:“拔那些杂草去!”听着外公的地方话,我拔得更卖力了。
双眼瞄到一撮绿,我便把手猛地罩在上面,再松开手,仔细端详它该不该拔。该拔,便残忍地用手抓住它的茎,向上一使劲,那草
儿便与土壤无缘了。有时看着一株瘦弱的小草,看着它像一位哀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