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萌萌
我们计划乘15路车,从杏树园开往县政府,民政大厅在二者之间。家人的印象中,奔波诸如办理房产证、契税等这些现实问题,我一贯智商不足,力有未逮。母亲提出父亲陪我去,这也契合父亲的心意。父亲坚持说“车不等人”,必得提前出门才踏实。走上街头,口鼻间顿感湿冷,口罩下很快凝结薄冰。等待沦为煎熬。眼见富余出来的一刻钟,父亲提议迎着车的方向走。一则走动起来,身上不会冷,一则沿着这个方向,人正好沐浴在阳光里。
连日来冷空气驱散了雾霾。天空现出难得的湛蓝。
我们并排走着。有些时候,我有意停下脚步——三步五步,够我偷偷打量,端详——哦,父亲:棉夹克,宽松保暖的棉裤,头上的无檐棉帽。我曾远远把街上的陌生老者误认作他……他们,怎么都那么相像,包括缓慢下来的步履。残雪在脚下吱吱作响。我听到自己细弱的呼吸,空气中浮动锋刃的冰冷。
我们沿着街道西行。除了山,这一片显眼的建筑就是身后我们刚刚走出的小区,高层、小高层、复式别墅,没什么好说。难得的是,小区内遍植草木,石榴、梅树、柳树,还有其它叫不上名字的树。据说,最昂贵的一棵花费掉八千块,但说话人并不能说出那是一株什么树,也不能确指其方位,这一度带给我些许遗憾。后来,我又一次经过那些树木,一株又一株,一个又一个。忽然意识到,总有那样的时候,我从远处慢慢走向它,毫无知觉地相互迎遇,刹那间耀亮彼此,而后擦肩而过,一如经过许许多多的树木,怀着平静而酣畅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