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尚纯洁、质朴,对天然的石头情有独钟,但我并非是奇石的发烧友。
我相信缘分,这些经过千万年大自然缔造的奇石,本身就具有灵性。但我并非刻意追求,我搜集的这几块石头是我数十年来偶然的邂逅,并奉为天穹斋中之文房。
在写作之余,为缓解疲惫的双眼,常常到我的多宝阁中拿出几块爱石,把玩欣赏;看电视时奇石便是不可或缺的掌中之物,摩挲、盘揉,绕指之间;每天必不可少的遛弯,常常也有其中的两块在掌中交替把玩,已成为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乃至灵魂中固有的风骨……
我更欣赏大文豪曹雪芹《自题画石》中的“不求邀众赏,潇洒做顽仙”之精神。雪芹“以石自拟”,以顽石自居,骨头之硬,品格之高,难能可贵。
我之石缘大约可以追溯到我的童年(上世纪60年代初)。在燕园(北大校园)哲学系的北边,现北大图书馆的位置曾经是一片挺大的菜地。那里种植着胡萝卜、白薯,一到丰收的季节,北大庶务科便派人收获,收完后用拖拉机将土地重翻一次,以待明年耕种。这种深耕便有一些未曾挖净的胡萝卜、白薯出现在地里,引来不少孩子们跟随捡拾。那时正是60年代初,三年自然灾害,吃饭成了问题,能吃的东西几乎都被当时的人们吃光了,捡拾到一些能吃的白薯须子、胡萝卜头算是不错的美食了。在捡拾过程中,我捡到过一块红褐色的石头,大小盈握,我将石头空隙的泥土抠出来,它竟像是一条带篷的石船。这篷不是南方那种矮小的小篷,而是类似颐和园石舫的式样,柱间朦胧地还可以看到几个人,拿到家中用水清洗以后,这条天然的石船更加俏丽,那时并不懂石头,只是觉得天然的石头竟有这样像石船的,令我感到好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