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伟
初次执教《指南录后序》时,第七段的内容让我颇感为难——能体会到作者的殷殷之心、款款之意,却理不出他的思绪来,只好以“正面阐述报国心愿”带过,另加以说明,“作者的思想认知具有明显的历史局限性”。前几日重读,终于多懂了作者一点点,距离那颗因劫后余生、九死一生而惶惶忧惧——而非向来如一、坚定不移——的心相对切近了些。
前边的段落我尝试着各用一个动词去概括,便成了:一、行;二、陷;三、忍;四、奔;五、思;六、录。据此稍微整理归纳,发现作者的行文思路异常清晰——先写经历(第一至第四段),主要表达方式为记叙、描写;再写反思(第五段),主要表达方式为描写、抒情;然后作必要的交代(第六段),主要表达方式为记叙、说明。第七段,于序文常规的内容之外,赫然多出一大段来,这里究竟透露了哪些重要信息?值得探究。
直觉告诉我,本段写作的对象仍然承前而为“予志”,主要表达方式是议论,但两者孰轻孰重、谁虚谁实,并非一目了然。我找到了一个点,“呜呼”和“嗟夫”两个语气词都有引发议论的功能,既然相继出现,后者往往重上加重,具有研读的特殊意义,于是把目光投向“嗟夫”之后的文字:
呜呼!予之生也幸,而幸生也何为?所求乎为臣,主辱,臣死有余僇;所求乎为子,以父母之遗体行殆,而死有余责。将请罪于君,君不许;请罪于母,母不许;请罪于先人之墓,生无以救国难,死犹为厉鬼以击贼,义也;赖天之灵,宗庙之福,修我戈矛,从王于师,以为前驱,雪九庙之耻,复高祖之业,所谓誓不与贼俱生,所谓鞠躬尽力,死而后已,亦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