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中的孤儿

周瑟瑟

哥哥

我的孤儿有一个孤儿的哥哥，

他16岁，投身于吴投文怀抱。

那一刻我发现老吴头是我的

哥哥……

哥哥的面颊干净清爽，

透出哥哥才有的光泽——

湘西青石板一样清冷、倔强的光泽。

老吴头沉默，藏青色外衣是湘西一角。

淋湿我

淋湿石头，他的心太尖硬，

淋湿鸟，他的心又小又激动，

淋湿河，他有一颗干枯的心。

淋湿李白，李白长生不老。

淋湿汪伦，人见人爱的县令。

淋湿泾县，淋湿泾县的美男子。

淋湿旅游局，淋湿导游的舌头，但不要淋 湿了牙齿。

淋湿韦国平，淋湿他的书法，但不要淋湿 了他的墨汁。

淋湿情侣，谁叫情侣必须是一对？

淋湿怒气冲冲的人，谁叫怒气转瞬即逝？

淋湿欢乐，欢乐令人长寿，李白还活着。

淋湿我，淋湿我为李白活着的心。

细雨中的孤儿

群山埋伏土匪，细雨淋湿了

孤儿。风吹十月最后一天。

我的孤儿裹紧红色塑料雨衣，

他拥抱的是一个虚无的父亲。

想起父亲的遺墨：诗硬骨。

在湘西，我窃听到一个父亲的

尖叫，墨汁淋湿了孤儿。

当孤儿嘴里吐出：“匕首”与“敌人”，

我今年所有的爱都是土匪的爱……

林中鸟

父亲在山林里沉睡，我摸黑起床

听见林中鸟在鸟巢里细细诉说：“天就要 亮了，

那个儿子要来找他父亲。”

我踩着落叶，像一个人世的小偷

我躲过伤心的母亲，天正蒙蒙亮

鸟巢里的父母与孩子挤在一起，它们在开 早会

它们讨论的是我与我父亲：“那个人没了 父亲

谁给他觅食？谁给他翅膀？ ”

我听见它们在活动翅膀，晨曦照亮了尖嘴 与粉嫩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