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画
来的时候是秋天。卖她的人说,是今年五月的新鸡呢!“哦,这么说是一只双子座的鸡了。”我想,“应该很会下双黄蛋吧!”卖鸡人麻利地绑起她的翅膀和双脚,吃准了我会买她似的。她个子挺大,有四五斤的样子,黄毛黑羽,冠子鲜红,像个粗壮的乡下大姑娘。她“咯咯咯”叫着挣扎,引起鸡群的一片骚动。
其实我想要一只更漂亮的鸡,就像我小时候养的一样。那是一只俊美的小母鸡,淡黄色的羽毛,身材小小巧巧,她特别懂事,是我的小伙伴,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白天我拿白米剩饭喂她,天黑等她进了窝就给她关好门,把小木屋鸡舍搬到走廊避风的地方。她下了蛋都是我第一个去捡,热乎乎的鸡蛋贴在眼皮上捂一会儿,据说是对眼睛好。后来城市不准养鸡,居委会的大妈们趁家里没人抓了她,一剪子剪了她的嘴巴。我中午放学回来,和往常一样去喂她,她甩着两条腿拼命朝我跑过来,却左啄右啄吃不到东西,我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嘴巴被剪了半个。这下养不得了,爸妈只好把她杀了。那锅鸡汤,我一口也没吃。真是平生第一件伤心事!
而现在自家有个院子,不免又动了养只鸡的心思。如果说真有“童年创伤”这回事,那么,这也许是个疗愈的机会吧。我爱鸡,真的。
那么就是她吧。一百块,成交!“咕咕,咕咕。”我唤着她。你是有名字的,叫“咕咕”,你的“鸡生”从此将与众不同。你看,好多人喜欢养鸟,鸟又没什么用,还养着。为什么鸡也是鸟,还生蛋,就不能养着呢?因为鸟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