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诗悦
我最终接受了它。
那是一个冬日,十字路口的岔道上,夕阳斜斜地拉下,余晖脉脉,轻云淡淡,车鸣,车停,车行。我站在十字路口红绿灯处,注视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至交警的一侧。它的毛不长,有几分参差不齐,呈灰白的泥泞色,微微停驻的身影像小小的雕像,带着全身的信仰,满身寂寥,久久地伫立着,斜斜的光将影子拉长,像无尽的思念。我的心被触动了,不由得迈开脚步,走至它的身旁,它却是不怕人的,眸子呆呆地凝视着前方交叉奔流不息的马路,如一个痴儿。我俯下身子摸了摸它柔软的头,感觉瘦小的骨架在皮囊下瑟瑟发抖。我怀着怜悯将它抱起,它却格外顺从,蜷缩在怀里,护着一只瘸了的腿,腿上无毛,而且脱了一块皮,头微微侧起,像一个初生儿般打量着我。纯净的眸光之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它是如此安静而又顺从,不吵不闹,就这样被抱离喧嚣的马路,将全部的信任与接受托付于我。狗儿是单纯的动物,忠诚,没有媚骨。它们一生仅有一次的生命奉献,义无反顾地接受选择自己的人,这是一种血统,将高贵的信仰深深地埋藏在血液中,我似乎知晓它的接受、它的奉献和它的苦楚。
温饱二字,对于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来说太久违了,又或是从未领略到的滋味。它吃饭时,大口咀嚼着,满眼的眸光流转,倒映出世界孤单的样子。休息的时候静静地卧着,两只前腿微微支起身子,后一只脚垫在身下,以抬高那只瘸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