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羊

石嘉

近些天洼湖里老丢羊，赵家丢了一只，大傻丢了三只，老刘丢了两只。青天白日便能弄走羊儿，这小偷的身手想必十分了得，因此将在洼湖里放羊的人闹得惶惶不可终日，恨不得将每一只羊拴在自个儿裤腰上。如今可以放羊的地方几乎没有了，眼目前仅洼湖一处，两三百亩湖地沟沟坡坡，长满矮柳刺槐，因为水气湿润，巴根草、莩莩苗、芨芨芽，还有猪耳朵棵儿长势很旺，都是羊儿爱吃的青饲料。

庄里在此地放羊的是几位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数郑老栓放的一群羊最好，有绵羊，有山羊，个个膘肥体壮，油光水滑。郑老栓所幸没丢羊，便更怕丢羊，守着羊群寸步不敢离。洼湖的南边是条乡道，经常行人过车，这里的草虽说不太茂盛，但安全，郑老栓便赶着羊群蹒蹒跚跚溜达，累了便坐在树荫下歇歇，“嗨嗨”地吆唤羊群聚拢在自己身边，唯恐哪只羊走散了。晌午的时候，他吃了随身带的烙馍卷鸡蛋，又“咕嘟咕嘟”喝了塑料瓶里的凉茶，肚腹饱饱的，便有些困倦，眼皮儿打起架来，到底上了年纪，午间老想卧下解解乏儿。但是他不敢打盹儿，怕丢羊。

太阳当顶了，洼湖的草地散发出潮热的气味，沟塘里的蛙儿也怕热，不声不响躲在荷叶下。郑老栓手搭凉棚，眯着眼往远望，起伏的坡地上影影绰绰有几簇羊群，分辨不清是赵家的或者是大傻还是老刘家的，他们几家的羊少，每群一二十只，郑老栓的这群羊多，四十二只，稍微松懈便照护不过来。近些天丢羊的如此频繁，看样儿是偷羊贼盯上洼湖这块风水宝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