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
仲秋的田野,晚稻在青黄之际,穗子已微微弯了腰。还有个把月吧,就可开镰。新米,煮粥才好,米油子厚厚的。
有多久不曾喝粥了?尤其是白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粥给人一种遥远的感觉了,似乎总和旧年挂钩。
因在困顿时,粥是穷人水饱的一种方式。历史上每遇荒年,都有官宦大户人家设粥场,搭粥棚供饥民分食,乃积德行善之举。寺庙每逢腊八也是煮了大锅粥分与香客,以示佛祖恩慈。可见,不管日子怎么难,大家帮扶,有碗粥喝,就能挺过来。
那次老师提起粥时说:粥之于我最初的认识是“水饱”,叫粮不够水来凑。小时候的粥那个稀,见不到几粒米魂,有句顺口溜:端起一碗汤,吹去一道浪,洒地鸡不望。这就是我小时候的粥,如有碗干饭吃就是最大的企盼。
老师说这些时温情又感伤。而我年轻,终究感受不了那种从苦日子过来的酸涩。这粥也太寡了,只能叫米汤吧。我眼里的粥是黏稠滑溜,直抵胃部的熨帖。最喜冷却后的那层粥膜子,也叫粥油。友说,是谁发明了“粥油”这个词,不准确,该叫粥玉才合适,那真是上等的羊脂玉的光泽和质地,喝着就感觉直接在吸收能量和营养,所谓养人就是这样吧。
对粥的印象还有过日子的稳当,是一个主妇站在锅台前,薄雾般的蒸汽笼罩在头顶,用饭勺均匀地在粥里搅动,那锅里,微波荡漾,米汤逐渐凝结,如脂似玉。这人间烟火的画面,就叫作“家”。
世间食物万千种,也只有粥最安逸。陆游有句诗:“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