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资本对“微政务”公众参与意向的影响研究

2016-12-15 11:26汤志伟钟宗炬�痴呕崞�
现代情报 2016年10期
关键词:电子政务政务信任

汤志伟+钟宗炬�痴呕崞�

〔摘要〕基于社交平台而诞生的“微政务”,已成为电子政务模式下的公共管理新方式。优化公共服务,促进公众参与,是发展“微政务”的出发点和归宿。但当前我国“微政务”面临公众参与层次低、参与不充分等困境。研究引入社会资本理论,从社会资本视角分析“微政务”公众参与问题,以社会资本为外因潜变量,“微政务”信任和公众参与意向为内因潜变量,通过问卷调查和数据分析,并结合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SEM)进行假设检验和模型拟合,以分析社会资本对“微政务”公众参与意向的影响。研究表明,社会资本的3个维度:社会网络、社会信任和社会规范均正向影响“微政务”信任,进而对公众参与意向产生正向作用,即社会资本越丰富,公众越信任“微政务”,参与意向越强烈。研究认为,政府部门应从丰富公众社会资本入手,培育“微政务”信任,促进“微政务”公众参与。

〔关键词〕社会资本;“微政务”;公众参与;信任;社会网络;电子政务;微服务;社交平台;微媒体

〔Abstract〕The“Micro-Government”which was born on social platform has been developed into a new mode of public administration with the web of E-Government.The original intention and end-result of the development of“Micro-Government”was to optimize the public service and promote public participation.However,Chinas“Micro-Government”was faced with difficulties of low level public participation,inadequate participation,etc.presently.This paper,based on the social capital theory,discussed the influence of social capital on public participation intention towards“Micro-Government”.This research regarded the social capital as exogenous latent variable and considers trust in“Micro-Government”and public participation intention of“Micro-Government”as internal latent variables.The researcher collected data through questionnaire,analyzed data,then conducted hypothesis testing and model fitting by the 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SEM).The research found that all the three dimensions of social capital:social networks,social trust and social norms have positive impact on the trust in“Micro-Government”,and then positive to public participation intention towards“Micro-Government”,which means that the more social capital of the public,the more trust in“Micro-Government”and the stronger participation intention.It advised that the government should enrich social capital,cultivate the trust of“Micro-Government”,and then promote public participation in“Micro-Government”.

〔Key words〕social capital;“Micro-Government”;public participation;trust;social networks;e-government;micro-service;social platform;micro-media

2015年移动端互联网的访问量超越了PC端互联网访问量,特别是微博、微信、客户端等移动微媒体和移动智能设备的兴起,使得移动互联网成为大众获取信息、服务的主要入口,随之而来的政务微媒体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发布《第3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15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688亿,其中手机网民达到620亿[1],已经占据着全国总人口的“半壁河山”。但是,该报告显示,公众使用互联网较多的分别是获取新闻基本信息、商务交易、娱乐休闲等,对于政务服务的使用及其参与偏低。同样,据联合国2014年电子政务调查报告显示,虽然我国电子政务参与总体上逐步由“被动型”向“主动型”发展,但是公众在电子信息、电子资讯和电子决策3个层面的参与远远不够,甚至低于蒙古、摩洛哥等中低收入国家[2],这与我国快速发展的社会经济不相匹配。

“微政务”是指政府部门通过对政务微博和政务微信账号的运营,完成公开发布信息、回应民众需求和引导网络舆情等管理事务[3]。作为电子政务模式下的公共管理新方式,“微政务”具有社交性、及时性、互动性等特点。权威消息发布仅仅迈出官民互动的“最初一公里”,满足公众实际需求才是打通网络问政、网络参政的“最后一公里”。加强公众服务与交流缩短了与公众的距离,提高公众参与是发展“微政务”的出发点和归宿。

针对“微政务”中公众参与层次低、参与不充分等困境,梳理已有文献发现,多以技术接受模型和理性行为理论为理论基础,从技术层面探讨公众理性参与,而忽视了基于社交平台而诞生的“微政务”同时具有明显的社会属性。为此,本文引入社会资本理论,试图突破传统分析框架的藩篱,从社会资本视角分析“微政务”公众参与问题,以社会资本为外因潜变量,“微政务”信任和公众参与意向为内因潜变量,通过问卷调查收集数据,采用SPSS和UCINET等软件进行数据分析,并结合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SEM)进行假设检验和模型拟合,以分析社会资本对“微政务”公众参与意向的影响,为该问题提供一个新的解释视角。

哪些因素会影响“微政务”公众参与?国内外均有学者研究指出当社会进入网络时代“无政府状态”的时候,信任是影响公众参与的一个重要因素。目前关于“微政务”研究尚处于起步阶段,更多是从电子政务中公众参与因素方面展开研究。研究认为“微政务”是电子政务模式下的延伸,属于电政务范畴,通过对电子政务公众参与文献的梳理,有助于宏观把握“微政务”公众参与。当前国内外研究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受信方即政府及其电子政务平台和施信方即公众。

对于受信方特征而言,历来是学界研究的焦点。电子政务是“互联网+政务”的产物,具有明显的技术性。围绕受信方特征展开的研究多以技术接受模型(Technology Acceptance Model,TAM)、创新扩散理论(Innovation Diffusion Theory,IDT)等为基础。在高风险的状态下,电子政务在线参与的虚拟性使公众缺乏安全感,加之建设初期因信息安全技术和网络安全管理方式的落后,致使个人隐私和信息频繁外漏,进一步加深公众对电子政务的质疑,能否为公众提供一个健康安全的网络环境是影响受众参与的重要因素。Thompson等(2014)的研究表明公众对技术的信任会影响电子政务的信任,进而影响公众采纳意愿[4]。其次,“政务上网”作为一种在线服务,是区别于传统政府行政服务而言,Davis从技术接受模型(TAM)出发,提出感知有用性和感知易用性影响电子政务公众参与[5]。Yueping Zheng(2015)以政务APP为参与媒介,研究得出媒介的便捷性是影响公众参与的重要因素[6]。同时,作为电子政务的平台和载体,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及其自身具备的相对优势也颇受学者青睐,Horst M(2007)等研究发现对互联网的信任影响用户对在线服务的采纳和参与[7]。

就施信方特征而言,理性行为理论(Rational Action Theory,RAT)认为人是理性的,人的行为由其意向所决定,而人的意向通常由态度和主观规范所决定。按照TRA,公众对电子政务的态度主要体现在对电子政务绩效、使用与满足、质量感知等,主观规范则指公众受到社会环境的影响而做出的选择。MuKnight(2002)基于理性行为理论提出初始信任模型,他指出信任理念决定信任意图,进而决定行为意向,最终产生行人行为[8]。陈岚(2012)等也证实公众态度和主观规范对电子政务信任和参与的影响[9]。同时,部分学者根据社会认知理论指出公众的自我效能感和政治效能感也是重要影响因素之一。Be Langer以技术接受模型、创新扩散理论和网络信任模型为基础,建立了电子政务与风险关系模型,并指出信任源于社会认知理论,当处于初始信任阶段,公众没能对电子政务深入了解而产生的信任主要源于自身的认知[10]。Sofia Elena Colesca(2008)研究指出,公众自身的受教育水平、收入、以往对互联网技能的掌握、对电子政务使用的经验等影响公众对电子政务的信任和使用[11]。Carter(2005)、Ozkan(2011)等也证实自我效能对电子政务信任和采纳的影响[12-13]。井西晓(2014)通过研究得出由于公众自身文化背景、性格类型和生活经历的不同,从而导致其对政府网站具有不同的信任倾向[14]。

通过文献回顾,可以看出学界关于电子政务公众参与主要是从政务平台的技术操作、功能、安全性、有用性,以及参与主体公众的个人效能,感受到的主观规范等展开研究,其中电子政务信任是重要影响因素。已有的研究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丰富了电子政务信任及参与概念的内涵,但大多是基于理性行为和技术视角的个体行为研究,这种分析方法适合传统Web10模式下政务网站作为主体的单向发布。而对于Web模式下网站与网民的双向互动,这种分析忽视了社会网络结构及社会资本对公众的影响,并且对于“微政务”的研究尚在起步中。群体动力学学者勒温指出人的行为是内在需求与外在环境之间构成的函数,是个体和其所处的社会环境共同作用的结果。综合相关研究文献,本文提出:“微政务”作为一种媒体化的社交平台,根据共同兴趣、条件和需求衍生出不同层次的社群,由于较强的产生内容和传播内容的能力,使得社群对内部成员有着明显的约束和引导作用。因此公众在“微政务”中的参与不仅受制于其自身特性和电子政务本身特性,更受制于其所处的网络结构,以及在该网络结构中所占据的社会资源、社会规范等因素影响。

研究假设

1社会资本对“微政务”信任的影响关系

“社会资本理论”(Sosial Canpital Theory,简称SCT)是20世纪80~90年代社会学中兴起的一种新兴理论。该理论从人与人互动的社会本质属性来解释个人之间、组织之间、个人与组织之间的深层社会关系,为分析各种社会现象、社会问题提供了一种较为有力分析工具和解释框架,因此在短短数十年间被广泛应用于经济学、心理学、传播学、管理学等领域。

法国著名社会学家皮埃尔·布尔迪厄最早对社会资本理论进行系统阐释,他指出社会资本是相对于经济资本和文化资本而言,属于资本的3种类型之一;同时他进一步指出社会资本同社会网络相联系,从集体性拥有的资本视角为每一位成员提供支持,因而结构视角的社会资本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1)群体或网络的规模;(2)成员所拥有的资本容量[15]。社会行动理论的创立者、芝加哥大学社会学教授詹姆斯·科尔曼(1999)从功能的角度将社会资本定义为个人拥有的资本财产——社会结构性资源,他认为社会资本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不同形式的各种关系实体,社会资本隐藏在社会团体或社会网络中,个人只有通过成为网络的成员或连带才能获取该资本[16]。帕特南将社会资本理解为广泛存在于社会网络关系之中,并根据个人所占据的结构位置和掌握的社会资源而获得的社会无形资产,社会网络、社会信任和社会规范是构成社会资本的三大基本要素[17]。在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领域,社会资本被用以分析国家与社会的关系、公众政治参与、社区治理融入与发展、信息技术采纳等多个层面。诸如胡荣(2005)研究发现社会资本各因素对居民政治参与具有显著影响[18];J Lee,S Kim(2014)研究发现社会资本3个维度积极影响公众电子参与[19]。

以下具体分析社会资本各维度对“微政务”公众参与意向的影响。

(1)社会网络对“微政务”信任的影响关系。林南认为社会资本存在于社会网络之中,是通过特定的社会关系而获得,并借助行动者所在的社会网络或所在群体中的联系和资源发挥作用。他指出社会资本的获取离不开三大基本要素:已有的资源,嵌入社会结构中和具体的行动,他认为社会资本有利于促进集体行动[20]。帕特南通过对意大利北部公民参与的研究,发现公民参与网络增加了人们单独交易中欺骗的潜在成本,他认为社会资本是为特定的社区或共同体所拥有公共物品,具有信任、规范以及网络等社会组织的特征,形成促进信息流动和共享,强化认同,减少交易成本,能够通过促进合作来提高社会的效率[17]。如果一个人的社会关系网中强关系较多,则此网络会变得相对封闭而且密度较大,这样的网络特征有利于政治态度在小圈子中的传播和濡染,也会对成员形成较大的群体压力,用户就更可能毫无保留地向他人传递个人意见,而接受者也认为其所接收到的产品或观点是值得信赖的,进而影响网络中成员的参与行为。

网络社群可以理解为社交网络中的社会网络,公众参与受制于其所处的网络结构和所掌握的资源。《2015年互联网舆情分析报告》指出,伴随大V式微和网络社群趋于活跃,网络舆论中“广场式”的鼎沸之议减少,“沙龙式”的社群对话增多。同时,因警媒关系、医患关系而兴起的职业群体更是社会各群体在互联网上利益博弈的体现[21]。María Rosalía Vicente等(2014)研究发现随着不同网络成员的增加,在线社交网络很有可能成为未来在线政治参与的最重要平台[22]。林南进一步指出个体所获取的社会资本主要取决于3个因素:个体社会网络的异质性,网络成员的社会地位,个体和网络成员的关系强度[20]。在此基础上,本文提出以下假设:

H1:社会网络正向促成公众对“微政务”的信任;

并讨论社会网络、网络密度、网络资源对“微政务”信任的具体影响作用。

(2)社会信任对“微政务”信任的影响关系。吉登斯构建了系统的信任理论,他立足于人类个体安全需求研究人类个体信任的生成,指出信任是个人“对一个人或一个系统的可依赖性所持有的信心”,在面对风险时愿意选择A或者B的信念,并将信任分为系统信任和人际信任[23]。西美尔在其成名巨著《货币哲学》和《社会学》中谈到认为社会源于人们之间的互动,而在现代社会中,占据着支配地位的互动形式或者社会关系是交换,而信任是保证交换正常进行的基本前提。福山认为信任是一种文化特征,是个人在诚实、规范、互惠的社群分享规范和价值中产生出来的一种合理期待,推动社会经济繁荣的重要保障[23]。国内学者彭四清认为信任是人际交往的产物,通过理性计算和情感关联决定对他人的态度[24]。对中国人而言,几千年儒家文化的熏陶和影响,诸如“人无信而不立”等传统伦理道德仍然发挥着重要作用。与此同时,中国人讲究“学而优则仕”、“齐家治国平天下”等仕途夙愿,因此政治信任是中国人信任的重要内容之一。伊斯顿认为政治信任主要包含3个层面,对政治制度的信任,对政府机构的信任和对政府人员的信任[25]。电子政务主体是政府,Choi(2013)和Seunghwan Myeong等(2014)则通过对韩国电子政务研究发现,公众对政府信任度越高,也就意味着其愿意持续使用电子政务[26-27]。郭俊华、朱多刚(2015)研究发现对政府和网络的信任是影响公众对移动政务信任的重要因素[28]。侯宝柱、冯菊香等(2015)研究发现公务员信息素质对于电子政务信任具有显著的影响[29]。信任是合作的基础,人际信任促成个人与个人的合作,公众信任促成个人与政府的合作,信任能够促使信息在网络内部充分传播和共享。本文认为“微政务”公众参与既受一般社会秩序、人际关系、互联网等影响,同时也受到政府、公务员等政治方面的影响,正如前文所言,不少学者研究发现建立公众对政府良好的信任合作关系是促进公众对电子政务信任和参与的前提。提出以下假设:

H2:社会信任正向促成“微政务”信任;

(3)社会规范对“微政务”信任的影响关系。帕特南(2001)认为“在一个传承了大量社会资本的共同体内,自愿的合作更容易出现,这些社会资本包含了互惠规范和公民参与的网络”[17]。福山认为社会资本是一种能促进两个及以上的个人进行合作的非正式规范。尤其是当高风险存在的时候,为了保证交易的正常进行,人们通常通过一系列诸如法律、制度等成文规则,以及社会道德、风俗习惯、互惠共识等不成文规范来约束双方行为,以求达到双方预期目的[23]。换言之,社会规范是被公众接受并自觉履行,为获取长期合作和汇报而做出一定程度上的牺牲的行为准则。对于个人而言,互惠规范往往伴随着相应的奖惩措施,并对个人行为产生一种外在监督和内在约束,减少合作双方的投机行为,降低交易成本,进而使个人和组织的行为更具可预见性。弗兰·汤克斯指出当人们共享诚实和互惠标准而能够与他人合作的时候,信任就产生了[30]。“微政务”公众参与作为一种网络虚拟参与,是公众参与在网络环境下的表现,虽然其具备匿名性、便捷性、及时性、互动性等特点,但实质任然是信息交流与社会互动,受制于公众所处社会环境的影响,影响因素可能来自成文制度或不成文道德习俗,也可能来自于媒体宣传,以及周围的人际交往。HC Wang(2007),Hung(2006)等人分别研究发现大众媒体广告和熟人对于台湾民众使用政府纳税申报系统(Otfps)具有正向影响[31-32]。由于中西文化的不同,中国社会一方面接受传统道德规范,一方面也遵守现代国家赋予公民的权利的义务,主要包括个人对个人的人际交往规范,个人对社会的集体规范。本文提出以下假设:

H3:社会规范正向促成“微政务”信任;

同时针对社会资本3个维度之间的关系,提出:

H4:社会规范正向影响社会信任;

H5:社会网络正向影响社会信任;

2“微政务”信任对公众参与意向的影响关系

“微政务”公众参与是公众参与的延伸,是公众借助“微政务”平台获取公共服务、参与政治生活、公共事务管理等。公众参与阶梯理论把公众参与分为8个阶梯,操纵、治疗、告知 、咨询、展示、合作、权力转移和公民控制。根据电子政务发展的阶段和“微政务”公众参与的特点,将“微政务”公众参与划分为:(1)获取基本信息,即关注政务微博和政务微信公众号,获取社会新闻动态、便民信息和政务信息;(2)采纳电子化公共服务,即通过“微政务”平台快速了解政府提供的信息资源和公共服务,诸如电子审批、电子税务、电子教育、电子医疗等;(3)互动交流参政议政,即公众与政务微博、政务微信互动、信访、网络问政等方式,主动参与到公共决策、社会管理等过程中[20]。而参与意向代表“微政务”公众参与的动力,参与意向催生参与行为。

奥斯特罗姆曾指出信任是社会资本和集体行动之间的桥梁,即当个体是诚信的,彼此之间网络化,并且处于社会环境规范下,信任便得以加强,进而促进公众集体行动。发展电子政务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在于满足公众需求,“微政务”是政府与公众之间沟通的纽带,通过移动微媒体平台为公众提供便捷、全面的服务,朝着“自助式”服务的方向发展,努力实现真正的“民有、民治、民享”。JV Chen(2015),Tassabehji,R(2006),Wang,YB(2016)等研究发现公众对电子政务、社交媒体的信任直接影响其使用和参与意向[33-35]。不少学者指出信任是对他人能力、善意、正直的肯定,同样,“微政务”信任是公众对政务微博、政务微信便捷、高效、实用等一种期待和肯定。从当前国内外电子政务研究来看,信任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公众参与意向,意向决定着参与行为。为此,本研究提出:

H6:“微政务”信任对公众参与意向具有正向作用。

在此基础上,构建研究理论模型,如图1所示。社会网络、社会信任、社会规范、“微政务”信任和公众参与意向均为潜变量。此理论模型为结构模型或因果模型(即潜变量模型),用以解释潜变量之间的因果关系。其中,表示原因的社会网络、社会信任和社会规范被称之为外因潜变量,用ξ表示 ;表示结果的“微政务”信任和公众参与意向称之为内因潜在变量,用η表示。影响外因变量对内因变量解释的因素被称之为干扰变量,用ζ表示(ζ即残差值)。

根据结构模型,得出回归方程式如下:

η2=β21η1+γ21ξ1+γ22ξ2+γ23ξ3+ζ2(1)

η1=γ11ξ1+γ12ξ2+γ13ξ3+ζ1(2)

其中,β21表示“微政务”信任(η1)对公众参与意向(η2)的影响程度;γ21、γ22和γ23分别表示社会网络(ξ1)、社会信任(ξ2)、社会规范(ξ3)对公众参与意向(η2)的影响程度;γ11、γ12和γ13则分别表示社会网络(ξ1)、社会信任(ξ2)、社会规范(ξ3)对“微政务”信任(η1)的影响程度;ζ1和ζ2即两个回归方程式的残差值。

2研究方法

实证方法

本研究采用定量研究方法,以网络环境中“微政务”公众参与的信任影响因素为研究对象,通过文献梳理,提出研究假设,并采用社会网络分析问卷和Likert五点量表问卷收集数据。社会网络与信任研究有着不解之缘,本文采用社会网络分析方法对社会资本进行分析,提炼研究变量,采用SPSS进行信度、效度分析和相关分析,并结合SEM进行假设验证和模型检验。

22变量定义及度量

鉴于当前很难找到一个全体成员都在使用微政务的群体,本文从个体网视角展开分析。社会网路主要通过3个指标来测量,分别是:网络规模即公众所在网络社会成员数量的多少、网络密度即网络内部各成员间联系的强弱,以及网络资源的占有量。社会网络数据通过提名生成法[36]来获取,并运用社会网络分析软件UNCINET60来进行分析,社会资本占有量则通过网络中成员的学历、职业等来测量[37]。其余变量分别参考方然、井西晓等学者关于社会资和电子政务信任问卷度量[14,38]。

数据收集

本研究的对象为参与意向,属于向属于心理变量这一范畴,所以,在选取研究数据收集的方式上,本次研究采用问卷调查法。为了确保问卷的可行性,在设计和调查中严格开展问卷的预测试,在分析其信度和效度的基础上,对问卷进行了完善和修改,将重复、不相关的问题剔除;同时对遗漏的问题作了补充,以保证问卷收集到的数据具备真实性、科学性。

此次研究采取线上和线下同时发放问卷,以提高数据收集的效率。根据问卷设计的要求,选取样本数量应在变量数量的10~25倍之间。本研究中有19个变量,因此,本研究的问卷调查规模应不低于190份,在190~475之间最合适。鉴于此,本次研究采取随机抽样和等距抽样相结合的方法,考虑到问卷可能会有所缺失,本次问卷发放量定为400。

本次共收回有效问卷274份,有效反馈率为685%,符合抽样要求。其中,男性123份,占449%,女性151,占551%;年龄以20~29岁阶段为主,高达639%;学历层面以本科生为主,149份,高达554%;收入层面以3 000以下居多,占38%;职业以学生为主,占551%;网龄以4~6年为主,占405%。样本情况与《中国互联网第37次发展报告》发布2015年中国网民结构基本吻合,以青年、学生、移动端接入为主,说明该群体在“微政务”中表现最活跃,充当“主力军”的作用。

3数据分析与结果讨论

信度和效度分析

本研究在信度检验上采用内部一致性中的Cronbachs Alpha信度系数法。Bryman & Cramer认为,如果内部信度α系数在 080以上,表示量表有高的信度。通过SPSS2对数据进行信度检验后发现,问卷的总量表标准化信度为0873,表明问卷量表信度较高。效度采用Bartlett球体检验和KMO样本测度检验,KMO值为0880,Bartlett体检验显著度为0000,表明拒绝各变量独立的假设,各变量之间具有较好的相关性。

修正模型各项拟合指标均符合参考值,并且较初始模型而言,修正模型部分路径系数显著性有所增强。

结果讨论

研究表明,“微政务”信任与公众参与“微政务”意向之间具有正向关系(即H6得证)。公众是否愿意参与到“微政务”之中,受制于多方面因素影响,除了传统经典技术接受模型所研究的感知有用性和感知易用性之外,对“微政务”信任也是影响其参与重要因素。信任是合作的基础,人际信任促成个人与个人的合作,公众信任促成个人与政府的合作。信任作为市场经济的基础,以微信公众号和朋友圈为平台而诞生的微商是基于信任而运作,“微政务”也同样如此,公众选择“微政务”作为参与渠道是相对传统PC端政务网站而言,更信任于以社交媒介为平台的“微政务”。社交行为间接地折射出个体或群体背后的社会资本的分布情况,不同的社会资本影响着不同的社交行为。研究表明,社会资本通过“微政务”信任间接影响公众参与意向。

具体而言,H1通过了假设检验,表明公众所处的社会网络正向影响其对“微政务”的信任。其中,网络密度(β=0120,P=0021)、网络资源(β=0127,P=0037)对“微政务”信任影响作用显著。根据格兰诺维特提出的“强弱连带”表明,强连带往往对应较大的网络密度,弱连带对应较小的网络密度。有学者指出“强连带促彼此合作,弱连带促信息交流”,本研究也表明公众个体所处的网络,尤其是在以微信微博为主的社交网络中,其内成员相互间越熟悉,越容易促进相互分享,从而使得对“微政务”的信任得以在小圈子中传播和濡染。同时,研究认为不同学历、不同职业的个体在社会中掌握的社会资源是不同的,通过公众个体网络中成员的学历、职业等测量其所掌握的社会资源,结果表明社会资源丰富的个体对“微政务”的信任度相对较高,如占据着丰富社会资源的公务员、企业家、科研人员等,他们对“微政务”更熟悉,更感兴趣,因而信任程度也越高。但是,研究中发现社会规模对“微政务”信任作用并不明显,这可能和研究中所选择个体网有关,即测量每一个独立个体的网络规模。虽然问卷提示给出7~11个亲密成员,但是各被测试对象对亲密的认识程度不同而给出不同的成员数量,进而导致个体网络规模对“微政务”信任作用不显著。从研究情况来看,目前中国公众个体的社交网络主要以传统的血缘和业缘为主,即与自身关系密切的主要是亲人和同学同事,呈现费孝通先生所提出的“差序格局”,而西方社会中较为活跃的社会自组织在中国表现还不够明显。为此,应当鼓励和引导社会自组织的发展,充分发挥其在社会中的信息传递和情感交流作用。

H2、H3通过假设检验,即社会信任、社会规范对“微政务”信任具有正向作用,与当前学界关于电子政务信任的研究结果相吻合。“微政务”是基于社交网络平台的电子政务,公众信任对其与否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其对社交网络信息、互联网网络技术、人际关系等信任。同时,“微政务”作为一种政务服务,其实质是政府部门、公务员与社会公众互动的一种形式。因此,公众对政府所制定政策、发布信息,以及公务员素质等方面的认可,会影响其“微政务”信任。信任能够促使信息在网络内部充分传播和共享。此外,个体所感知到的制度规范、道德准则,以及周围亲密人群的推荐,以及二级传播理论中所强调的“意见领袖”等,对公众“微政务”信任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

为此,政府部门应当充分利用“微政务”平台加大信息公开,2016年中办和国办联合下发《关于全面推进政务公开工作的意见》,明确提出全面推进政务公开,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增强政府公信力、执行力,保障公众知情权、监督权和参与权[39]。尤其对待一些社会敏感事件和社会突发事件,政府更要及时、主动、如实向公众发布信息,减少公众猜忌和负面传播,促进社会信任和社会规范建设。完善网络安全监管,特别是针对“门槛低”的微博、微信,应加大认证和投诉举报工作力度,保障用户信息安全和个人隐私,提升社会规范化,消除公众心理顾虑,进而放心使用“微政务”。优化政务服务内容和形式,建立“微政务”生态圈,实现信息聚合效应,整合各部门现有的存量资源,增强服务力全力拓展互联网空间,将“微政务”平台打造成为移动互联网上政务资讯的“第一窗口”、网络理政的“核心渠道”、公共服务的“重要平台”,沿着“少跑腿、多办事、不添堵”,向公众输送“有温度”的政务服务。同时,有意识培养社会网络中的“意见领袖”,发挥其在“大象公会”中意见表达、舆论引导等作用。

就社会资本3个维度之间的关系而言,研究发现社会规范对社会信任具有正向作用(H5通过),这与学界关于社会资本研究相一致。而社会网络虽然对“微政务”信任具有正向影响,但对社会信任作用并不明显(H4未通过)。分析认为,研究中所提到的社会网络主要是针对社交网络而言,因此网络内部成员关于“微政务”的推荐、转发、分享等对其他成员影响较为直接,容易促成信任传递。社会信任则范围较广,在社交网络中对他人的影响较特定的“微政务”而言相对次之。

4结论

本文从社会资本视角入手,构建了以社会资本为外因潜变量、“微政务”信任和公众参与意向的为内因潜变量的“微政务”公众参与研究模型。研究表明,社会资本的3个维度:社会网络、社会信任和社会规范均正向影响“微政务”信任,进而对公众参与意向产生正向作用,即社会资本越丰富,公众越信任“微政务”,参与意向越强烈。由此,政府部门应当认识到发展移动微政不仅仅是一项技术推广问题,以社交媒介为平台而诞生的“微政务”更呈现出明显的社交属性。占据着不同的社会资本的公众个体,其社交行为也不尽相同。

从理论层面上讲,本文尝试从社会资本视角探讨“微政务”信任和公众参与问题,从社会网络分析角度来分析网络属性,为“微政务”信任及其公众参与研究提供新的解释视角和研究方法。从现实层面上讲,处于社会经济转型期的中国,社会监管相对滞后,社会风险增大、社会公平感不足、官员腐败、网络安全隐患等削弱了社会信任和社会规范,致使各类社会冲突的爆发点不断降低。在这样的环境下,政府部门在发展“微政务”,以占据社会舆论制高点和公共服务的话语权,引导公众参与过程中,应跳出“技术至上的陷阱”,从社会资本角度入手,系统地制定发展策略。

当然,研究也存在诸多不足与缺陷。受客观条件的限制,本研究所选取样本主要集中在中西部,未能覆盖到东部沿海地区,有待于在接下来的研究中不断完善和改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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