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初山西票号衰落的原因

2017-03-10 13:51杨欢
黑龙江史志 2017年1期
关键词:弊端竞争

杨欢

[摘 要]山西票号于19世纪20年代前后兴起,在19世纪中后期繁荣发展,20世纪初逐渐走向衰落并最终退出历史舞台。与清政府一损俱损的关系,无法与现代银行进行竞争和动荡的社会形势是票号衰落的外因,其自身经营制度的弊端和缺乏与时俱进的眼光是其衰落的内因。

[关键词]山西票号;衰落;竞争;弊端

一、山西票号衰落的外因

(一)清政府的覆亡

山西票號的兴起是源于减少商人路上携带大额银两的风险,便于异地用款,最初的客户仅是来往各地的商旅。在发展过程中,票号与清政府产生了密切的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当清政府被革命推翻之后,山西票号随即衰落。

京饷、协饷和各种官款的汇兑。清政府的财政通常是装鞘运现,由官员亲自押送,禁止商人参与其中。太平天国动乱影响了大半个中国,各省土匪横行,运送大批银两的风险极高,因此从19世纪50年代开始,京、协饷由票号进行汇兑,并一直延续到清朝灭亡。据不完全统计,自1862年到1893年,经由票号汇兑到北京的京饷总额达6158.7377万两,平均每年达190余万两;各省交由票号汇兑至陕、甘、新的协饷有46余万两。除此之外,票号还负责其他官款的汇兑,洋务运动加强海防和经费、修筑铁路所需的费用和各省机器局之间的资金往来都由票号负责汇兑,轮船招商局并购旗昌公司所需的100万两筹自官款就是由各省的票号汇交至轮船招商局的。20世纪初的前十年,平均每年交由票号汇兑的公款高达979.7万余两。京、协饷和关款的汇兑是票号与清政府产生联系的开始,不仅保护了中央和地方的财政安全,还为票号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资金,当清政府灭亡之后,票号的资金随即减少,营业规模再达不到从前的程度。

垫款汇解。清政府的地方税收经常达不到中央的要求,但京饷上解的数额和日期却有严格的规定,在这种情况下,地方政府只能求助于票号先行垫款,日后再偿还,垫款汇解实质上就是票号对地方政府的贷款。南方省份对票号的依赖最大,其中又以广东和福建为最。19世纪60年代票号为粤海关的垫款约为60万两,70年代后期超过了100万两,80年代达300余万两;除了海关垫款,福建省的日常经费也需要票号的支持,1874年,福州船政局需要奖赏洋工匠、监督和期满回国的洋人15万两,政府只能拿出7万两,剩余的则向票号借。时间久了“监督欲不借而不能,号商欲不垫而不可”[1],各省海关和票号的关系日益密切,京饷解送已经不能离开票号的支持,而票号一旦垫款,以后就只能持续下去,暂时的繁荣背后蕴含着深刻的危机,清政府灭亡后,巨额的贷款无法收回成为坏账,加速了票号的衰落。

(二)现代银行的竞争

鸦片战争后,西方列强开始在中国各通商口岸建立现代银行:英国的汇丰银行、法国的法兰西银行和日本的横滨正金银行等等,至1913年,外国在中国开设银行共21家,分支机构达125家。外国银行资本雄厚,经营范围广泛,制度先进,再加上勾结强权,逐渐在中国金融业占据了主动地位,票号与其相比“在经济上绝无势力,均仰鼻息与外国银行”[2];除了外国银行的竞争,中国本土的银行数量也在增长,1897-1911年,共有17家银行建立,其中户部银行和交通银行是官办,其余则是商办或官商合办。官办的户部银行和交通银行以清政府为依靠,开始挤占票号的官款汇兑的业务,清政府规定,凡有户部银行的地区,官款的汇兑都由该行办理,极大地影响了票号的营运资本。随着时间的推移,现代银行的数量越来越多,老式的票号再也不能与其竞争,逐渐被市场淘汰。

(三)动荡的社会局势

晚清战争频发,社会动荡不安,兵匪强盗趁乱打劫已是常事。义和团和八国联军侵华席卷北方各省和京津地区,票号在北方的汇兑业务被迫中断,蔚泰厚、蔚丰厚、蔚盛长、新泰厚和天成亨五家票号遭受洗劫,损失惨重。1911年清政府土崩瓦解之后,散兵游勇的劫掠行为更加严重,“在天津,官兵带领土匪多人,手持快枪,砸门进院,入室抢劫,将(锦生润票)号内衣物银钱搜抢一空”[3]。据日升昌、蔚泰厚等12家票号统计,在北京、天津、太原等8个城市被抢劫的现银就有133.5余万两。除了外部的劫掠,票号内部的人员也出现了问题,“有的分号的经理、伙友丢少报多,趁机也捞了一把,有的携款潜逃”[4]。被抢劫的工商业资金链段断裂,票号贷出去的款项很多收不回来,更加剧了票号的危机。

二、山西票号衰落的内因

(一)经营制度存在缺陷

山西票号对商号的放款想来凭借信用,没有抵押,在承平时期会给票号赢得很大的声誉从而扩大交易。但是在战乱年代,这样的经营方式存在极大的风险,如果贷款的商号因倒闭或者被兵匪劫掠无法偿还贷款,如果有抵押,票号的损失会相对小一点;若是没有商号的资产作抵押,商号贷出去的巨款根本无法收回,这样的损失是巨大的。

山西票号的用人制度存在弊端。票号的人事上至经理下至伙计,全都是山西本地人,有的票号甚至规定只能任用本县城或是本乡的人。这种做法在票号兴起之初于增强凝聚力、减少经营风险方面起到过积极作用,但是随着中国境内现代银行的出现,山西票号这一用人制度再也不能适应市场的竞争。现代金融的竞争很大程度上是人才的竞争,不管多有能力的人,因为不是同乡,票号便弃之不用,传统“传、帮、带”的作坊式做法,培养出来的伙计眼光狭隘,有着浓厚的封建性,缺乏现代金融知识,在与现代银行的竞争中必然会遭淘汰。

(二)缺乏与时俱进的眼光

山西票号在发展过程中曾有很多机会可以改组为现代银行,但都被财东无情拒绝。清末新政中央政府筹办户部银行,曾邀票号入股,但是各票号总号商议决定集体不入股,并禁止经理人协助筹办;1908年户部银行改组为大清银行,朝廷再次邀请山西票号出人协助,票号再次拒绝。结果,山西票号始终没有参与国家银行的建立与改组,致使江浙财团后来居上。一些有见地的经理人认为改组银行是大势所趋,因此建议总号进行改革,蔚丰厚北京分号的经理李宏龄极力促成此事,反而遭山西总号斥责“图谋不轨”;后来分号的经理人多次请求总号改组票号为银行,均遭拒绝。山西票号发展壮大之后,总号的财东墨守成规,只顾眼前的利益,缺乏创新精神,时人都认为“山西人办事虽稳,而性情拘执,且不能和衷共济,力挽大局”[5],一次次地失去改组银行的机会就是最好的例证,最终导致被历史的洪流无情湮没。

三、小结

山西票号在中国近代历史中曾经盛极一时,百余年后走向灭亡。其原因是多方面的,现代银行的大量出现挤占了票号的市场,其营业规模被迫缩小;清政府被革命推翻,票号失去了长久以来稳定的官款资金;社会兵匪横行,票号经常惨遭劫掠再加上其内部的经营制度和人事制度已经落后于历史潮流,总号的财东又不思进取拒不改组银行,最终在20世纪初走向衰落。

参考文献:

[1]张国辉.晚清钱庄和票号研究[M].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7:93.

[2]兰日旭.中国近代银行制度变迁及其绩效研究[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3:37

[3]史若民.票商与近代中国[M].北京:中国言实出版社,2014:94.

[4]孔祥毅,王森.山西票号研究[C].北京: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2002:85.

[5]郭思齐.企业文化视角下山西票号衰亡的原因分析[J].人文高地,2013(09):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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