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牧村雪晨
连日下雪,天临明醒来推门到院子里看,才发现雪,夜里什么时候停了,门口积起来一尺多厚的雪塄子。在雪色和月光的辉映下,天地间便明亮得白昼一般。乘着这清新的空气,我漫无目的地走出县城,走进一个叫吉让的村子。
村子里没有一点声息,四下里没有一个人影,听到的只有自己踏雪的脚步,看到的是月光下自己的一袭瘦影,影影绰绰,跌跌撞撞,像牛皮灯影戏里的一只木偶。雪半腿把子深,脚一踩一个前倾,腿一抬一个窟窿,就这么呼哧呼哧地走一气,浑身热乎了起来,嘴里头哈着一股股白气,眉毛上织起一层层霜花。四野里一抹溜平,一弯瘦月牙挂在山口,刚看还近,越看越远,看着看着就感觉有点朦胧。月光柔黄里泛着乳白,把白茫茫的雪地照得更加单调和孤寂,走着走着就觉着有点发飘,像走进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当中。一堵山崖的暗影斜戳过来,黑乎乎地占满了半个路面,把一条道切割成黑白两种颜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山崖上是一排废弃了的洞窟,黑乎乎的,在月光和雪色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沧桑和破败。窑洞顶端的山嘴子上,一边浅亮,一边幽黑,幽黑處蹲着一只夜鸟,看不清长什么模样,只听得叫声奇特,如婴儿啼哭,似病人呻吟,若疯子狂笑,像怨妇哀叹,听得人心里毛悚悚的。当地人称其“鬼鸟”,说它一叫唤,村子里大小准会出点事儿。我虽然不信这个邪,但心里头还是有点发怵,不由得加快了行走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