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者:李商雨
笔谈者:王语行、周东升、刘诗晨、王治田
李商雨:《竹笑:同芥川龙之介东游》是一首由69首短诗组成的长诗。诗人柏桦在这首长诗的“缘起”的结尾处这样说:“我总算了却几十年的‘日本情结。或也可以这样说:通过这首长诗,我总算公开表达了对日本古典和近代文学的敬意。”这句话也许可以理解为,柏桦以芥川为媒介,借以向日本表达谢意。这是一次相遇,还是一次告别?请针对对柏桦这句话谈谈。
王语行:《竹笑》的写法,让我想起《水绘仙侣》。《水绘仙侣》是纳博科夫式的正文、注释的交融呼应的文字迷宫,《竹笑》则是100余则的《缘起》与69首短诗构成的诗文织锦。
《缘起》与《竹笑》诸诗互相诠释、互相辉映,开诗体写作之新风。这种写法并不奇怪:柏桦不仅是诗人,而且是文人。诗人是专业性的、专注的,而文人则是广博的、发散的。《缘起》就是典型的文人笔记体写作。笔记体是文人的写作方式,随意、自由、率性,“私人性”十足。《缘起》的趣味性十分迷人,写出了一个异邦人微微的讶异:日本之细、之轻、之洁、之怪……这种趣味性是文人独有的,他只提供细节和洞察,却没有态度,不下结论,“对日本就只像是对诗经朴素的朗读”(胡兰成)。
为什么写日本?缘于一种文化感(人对自己存在方式的确认)。柏桦的文化感,不是国民性的改造,也不是国粹派的执守,而是“观”。“观”是安静的、冷静的甚至是冷漠的(东升提及写人力车夫,“从一个苦力的脸上我感到某种类似于蛇的东西”,哪有人道主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