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霏飏
海在地平线那边泛起浪花,不停歇地、前赴后继地朝我奔涌过来。
目之所及全都是碧蓝的颜色。面对如此宽阔的景色,我总有一刹那是怔住的,也最易忆起往事。
太多次在作文中写到过爷爷,如今,他的面貌竟不似从前在我脑海中那样鲜活了。我所能忆起的,只是触手可及的那一段……
医生说,可以把爷爷带回家了。我大喜,一路上缠着爷爷说这说那,他的倦容我一概忽视。
那天的晚饭是一家人一起吃的,围坐一桌。爷爷给我夹我最喜欢吃的基围虾,我却犹豫了,忽然想起传染病一类的东西,连手带筷子一道停在半空中。奶奶猜到什么似的,小声咬我耳朵说:“放心,没事的。”我便夹起虾放到了嘴里,一向将虾壳剥干净的我,那一次却忍着刺痛咽下去了。
不知是谁起的头,只见妈妈捅捅姑妈的腰,姑妈捅奶奶的,奶奶又捅姐姐的,眼色使得叫人一目了然。于是姐姐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和我坐上那辆小绵羊电动车。“去干什么呀?”“兜风呗。”
现在回想,也许除我以外所有人都意识到某件大事,或者说某次风波即将到来。而我却傻乎乎地以为爷爷就此好转,惨白的面色不会再在他脸上出现了。
姐姐把电瓶车开得很慢很慢,我倒不甚在意。那天穿的是七分裤,我在后座摆动双腿模仿小鸟儿,小腿肚有点儿凉。
爷爷病危。妈妈带我去医院探望。白灯,白床单,白地砖,一切都泛着冷冷的白光,爷爷的脸倒被衬得不那么苍白了。脸上的是呼吸面罩吗?我悄悄地想,那里面都有水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