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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我从家乡的前仙中学毕业,考上了县城里的元氏一中。在此之前,我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前仙村前后左右高低错落排列着的那一圈山环。只有一次学骑自行车,不小心一路向东骑到了十五里地开外的南佐。南佐是个有好几万人口的大镇,有好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公路在这儿交会,于是,南佐也就成了周围四里八乡的贸易中心。我爷爷他们那代人总是走着去南佐赶集,买卖各种农副产品和家庭用品,遛遛达达走一趟正好一整天。但我这次要去的是元氏城,元氏比南佐要大得多,也比南佐要远得多,但这是后来才知道的,到底元氏有多远,在开学第一次去之前是并不清楚的。
一夏天都在心里醞酿这个即将到来的心满意足的未来。能想到的事情并不多,但都像天上的云彩和天边的彩虹一样美好而不好捉摸。比如,我知道上高中后,就会住在每人都有床睡的宿舍,我在脑子里好几次出现那个铺着干净床单的睡床的景象,而我从出生以来一直睡的都是炕。炕和床当然是不一样的,但我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对床产生那样如饥似渴的想象。再比如,到县城上学,就能看到还从来没有见过的火车。小时候,一个在外边见过大世面的本家堂兄很神秘地告诉我,火车分两种,一种是拉煤的,一种是拉人的。这个堂兄在小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忽然和家里人一起都出去了,去的地方叫宣化,他爹爹在那里当兵,是汽车连的连长。
小时候,凡是从村里出去的人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我们小孩子只敢远远地看上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