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大丫在县城打工有几年了。头年冬天老感冒,就在家待了小半冬,强说歹说待过正月十六就死活待不住了,又去了县城。她不愿远走,我和她爸、她老妹也舍不得她远走。她从小喂奶粉,身体素质不怎么好,一出远门就晕车,折磨得就像得场大病似的,我就心疼,跟着上火,她爸也是,看不得孩子受一丁点儿罪。大丫在县城念了三年高中,又连续打了三年工,六年的时光,足以让人对一个地方产生依恋。她熟悉那里的大街小巷、亲戚朋友,有了感情,也就有点儿故土难离的情分了。今年找工作更费劲,网上说现今是微利时代,老板都不挣钱,员工就更没有多大油水,大店、小店、商场什么的,裁员的裁员,小老板不挣钱闹心,就拿员工出气。苞米掉价,农村人都想着出去打打工,打工人口猛增,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大丫像陀螺一样满城找工作,脚走出了泡,嘴唇也被风吹爆了皮,也没寻到可心的工作,有的干一天,有的干半天,有的干一小会儿,然后不是她不干了,就是被老板辭退。大丫气鼓鼓的,天天和我不停地在电话里讲着,我听着真是哭笑不得。他爸就说:“别干了,回家吧,受那份窝囊气!”大丫说:“我才不回家,家那儿连个同龄人影也看不到,再说,我啥也不做,该和时代脱轨了。”没办法,我就劝她慢慢找,别上火。找不到工作,任性是一方面,最关键还是没有一技之长,年龄又小,不能将就。折腾了好几天,回家就生气。
2
我就和她爸唠叨,打工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打工的致命弱点就是人家说用你就用你,说不用你就不用你,成天像走钢丝似的悬着心,挣那一脚踢不倒的几个小钱,像个小蒜似的让人支使得滴溜溜乱转,朝不保夕,啥时候是个头儿,住着楼也要饭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