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光
我从来不会反感“现实主义”这个说法,尽管我的写作常常被认为是有点儿“现代主义”的,但很显然,“现实”比“现代”的覆盖面更广、内涵更深厚。“现实”也许可以拆解成两层意思,现在、此刻的即时性,以及客观存在的事物和规律。那么“现实主义”的写作便是着力于抵达此时此刻的事物本身,具有相当的现象学味道。但是,抵达的曲折过程、主观的局限理解以及世界本身的变动不居,都讓现实不是不言自明的。否则便不会有“启蒙”,这个词的本义就是照亮。
法国学者罗杰·加洛蒂在他的名著《无边的现实主义》里论述了卡夫卡、圣琼·佩斯、毕加索三个人的艺术,从小说、诗歌、绘画三个角度对现实主义进行了深入思考,或者说,在现代主义作品里边指认出了现实主义的强大存在。不过,这样一来,也带来了一个疑问,那就是现实主义变得无边之后,这个概念面临着失去界定的风险。没有界定,意义像水雾般弥漫而起,不见踪迹。
现实主义,还是需要一个界定。
“现实”呈现出一种流动性,在社会学意义上是分层的。而且,它既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根据每个个体的社会身份、境遇乃至性别、性情的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面貌。我想,与“现实”相对应的词是“时代”,“时代”可以视为一种总体性的现实状况,这是由每个个体现实汇集而成的一种倾向。故而,我认为作家的工作便是深入体悟个体的现实,然后以写作的方式把握一个时代的现实状况与倾向。这便是我理解的“现实主义”,现实主义的内核其实是一种个人与时代的深层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