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理
一
你想必熟悉柏拉图的洞穴寓言:有一处地下洞穴,住着一群被缚的囚徒,他们把映射在墙上的影子当成真实,而其中一个囚徒终于挣脱枷锁,上升到外面,虽然一开始觉得痛苦,但终于见到太阳以及阳光下一切美好的事物。枷锁对应的是传统、惯例、教条等,“打破这些束缚需要罕见的激情和勇敢”,“这个获得了自由的人对洞穴及其阴影和居民,都持一种强烈的轻蔑态度”,“难以忍受生活在他们中间”[1]。上升意味着第一次解放,不过苏格拉底似乎部分同意《高尔吉亚》中卡里克勒斯的调侃,如果沉迷于青年时代的哲学思辨,“即使他天性完美,但过了青年时代还玩哲学,他就必然变得没有经验。他们变得没有经历过遍布城邦的种种礼法,和只要在种种集会上结交人们,无论私人的还是公共的交往,就必须使用的种种说辞,以及属人的种种快乐和欲望”[2]。如果停留在洞穴之外,将与城邦的礼法、修辞和人的种种性情有所隔膜,或者说还不具备成熟的灵魂。这才有了下降到洞穴的“第二次起航”,重返那个困境重重甚至危机四伏的洞穴……
将这个寓言比附为文学诚然粗暴,不过上升和下降确实让我联想起两类小说。我无法表述自己矛盾的态度(两类小说间似乎不存在厚此薄彼的评判,就像血气和节制都是至为宝贵的品性;不过向上的路和向下的路虽说是“同一条路”,但向下的路或許更为漫长、艰难),赶紧打住直接谈小说吧。
二
我参加了2017年度《收获》文学排行榜中短篇组的评选,整个过程中最想推荐的作家是胡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