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故乡来

2018-07-13 14:03:06陌邻
北方作家 2018年3期

陌邻

守 夜

故乡,虽不比江南,多湖,多莲,多青苔的石桥。杏花春雨,还是有的。惊蛰初过,密密的雨丝儿,就飘起来。一斜,就落到坝上的芦苇地。

芦苇地里,似乎依然平静,只湿润了很多,漉漉的。谁知道,平静之下,数不清的苇芽儿,正攥紧拳头,使劲往上顶。试探着,试探着,终于铆足劲儿,挤出了头。刚睁开眼睛,想瞧瞧外面,一滴雨珠儿,恰巧落在睫毛。尖尖的脑袋,顶着一颗圆圆的露珠,似委屈的泪珠儿——刚刚憋了一冬,不及欢喜,又迷住了眼睛。微风心疼了,过去急忙擦干……

雨多深,苇芽就多长。苇芽儿,牵着春天的衣袂,一个劲地往上蹿。没几天,芦苇就齐腰了,撒出绿绿的,柔柔的新叶。三月风过,唰唰地,不知是叶子响,还是芦苇在抽节。三月老,四月到。年轻的四月,给一畦畦芦苇,捧来了韶华。不必说宽宽的,长长的苇叶,宛然一叶叶细镂的翡翠;不必说绵绵的翡青,一色漫过去,染碧了天边;不必说轻风拂过,起伏的碧浪,送来缕缕清香。单是一枚苇叶,舒展开来,就洋溢了四月。

晨雾还未散尽,初醒的苇叶,噙着透明的露珠,迎着微风,轻轻颤动。露珠儿,满叶子跳动。滚到这边,苇叶倾过来,滑到那边,苇叶侧过去。有趣的是,露珠儿,从不见跌下来。日光过处,叶尖的露滴,晶润润的,真成了五彩的玛瑙。折一叶,含在嘴里,甜甜的,凉凉的。一声鸟鸣,惊起苇叶,玛瑙落下来,溅开无数金光。

这时候,挨着苇田,新搭了许多庵房。是村民们,用来守夜的棚子。守什么呢,就是那些碧玉般的叶儿——山地多,坝地少,不是谁家都有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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