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杉
在城市的街口
总有衣着破烂的人
捡起被人丢弃的烟头如同捡起自己
怀抱着烟灰迅速消失在人们的脚边
蹲坐在角落的形状如同角落本身
不被命名的双手浮起
一只手游走捂住赤裸的胸膛
另一只夹烟的手已经足以遮蔽五官
剩下一种低头的姿态
也不足以抵挡内心的忧伤
烈日下沙漠不是远方
需要任何一种液体来过滤的死亡
所有的烟雾都是模糊的凝望
每一次升起都仿佛近距离的风或翅膀
可以看见的都可以允许望见
是声音的都可以获得听见
香烟灭了
虚弱便破晓而出
沉默或寂静的孤独或遗忘
人群散了
灵魂也老了累了
——合理的想象比一切有深度。
很多年以后
想象分手的日子
有人站在夏日的屋顶上
默默梳理父亲的头发
母亲从屋里端出一碗洁净的水
孩子的等待总能得到些什么
傍晚有人来敲门
妇人以一种温柔而清晰的声音布道
布道人留下的是一枚暗花的扣子
四散的人们
夜里晒黑了所有的行李
以便在凌晨与黑暗出行
一辈子的爱情生活
多少成就了一些习惯
夜里清洗的流水不断
清晨分开微微蜕皮无辜的手
每一条鱼都有骨架
谁会向我轻轻撒网
夜里会有谁的光
吸引我的到来
我们站在黑暗里
脸上浮动着游走的光
经历着四面八方的行船
看不见的什么具体的人
对于水母的纹路
必须心领神会
天很热
出了一身的黏黏的汗
肉体和灵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