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文
我坐在门槛上玩弄着玻璃弹珠。爹扛着铁锹咳嗽着出门。他回头对我说:“不准和杨小东玩!杨家是咱们的仇家。你爷爷是被他爹杨大板整死的。”
我打小就没见过爷爷。至于爷爷是谁,他是怎样死的,我可不关心。我关心的是杨小东。昨天他赢了我五粒弹珠,今天我一定要夺回来。
我们约好在杨家台玩弹珠。我一路小跑着往那儿去。我看见队长杨大板扛着铁锹在前面走。我从他身边擦过,他喊道:“小鬼,啥事那么急?”我没有搭理他。我到杨家台时,杨小东早在那儿等我。
我对杨小东说:“我爹说我爷爷是被你爹整死的。”
杨小东说:“不可能!你本来就没有爷爷。”
我说:“没有爷爷,哪来我爹?”
杨小东没有搭腔。他突然发力把弹珠打出老远。不料弹珠碰到一块石头返回来,撞中我的弹珠。
“这个不算!”我急了。
“咋不算?”杨小东把我的弹珠抓到手里。
“你的弹珠是先撞的石头。”我坚决不依,找杨小东要回弹珠。
杨小东坚决不答应,把我的弹珠放进了裤兜。
我恼怒了:“你记着,我要找你报仇!”
我跑回家,坐在门槛上寻思:这仇咋报呢?揍他一顿?不行!杨小东个子比我高,身体比我壮。对了!杨小东不是经常背着一个有红五星的书包在我们面前显摆吗?给它划几刀,看他还显不显摆?
我从柜里找出爹杀鳝鱼的刀,对着阳光照了照。这时,我听见一阵咳嗽声,爹回来了。爹好像病得很厉害,走路摇摇晃晃,脸色煞白。他跨过门槛时问我:“拿刀干啥?”
“找杨家报仇呀。杨大板不是整死了我爷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