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2018-09-01 07:06:32朱宏梅
长江文艺 2018年8期

朱宏梅

下雪了,雪花像顽皮的小精灵悄悄潜入凌晨3点的A市。她打赌,没人知道这场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就连对面的何鸣山也不知道。她站在那儿望了好一会儿了,那个窗洞的灯光大约是两点钟左右熄灭的。他习惯开夜车。一级教授职称就是这么来的,比起托关系走后门要来得纯洁而神圣。他在四楼,比她低了一层,因而他俩照面的时候他的脸庞是仰着的,像向日葵。他仰起时的脸庞比俯着时好看。前者肌肤紧绷显年轻,后者腮帮子挂着,仿佛被一只手捏着似的。男人过了五十就发福了,尤其是不注意锻炼的男人。这是自然规律,自然规律才不会管你一级教授还是国家主席呢。何鸣山不大笑,即使在教学楼的电梯里不期而遇也只是严肃地点点头,好像她是他的学生似的。他笑过吗?应该是的。那是去年她破格提为教授时——以她38岁的年纪的确是破格了。她记得他坐在最后一排。在她站起来答谢大家时捎带着看见他的。她习惯看着后面的墙壁说话,在她留校当老师的那天,有个好心人告诉她说,这样就不紧张了。已经是硕士生导师的她早就不紧张了,但习惯终究是习惯,改不掉的。然而就是这个改不掉的习惯看见了何鸣山的笑,成就了一段孽缘。

李冰华忽然觉得一阵难受,仿佛五脏翻转了似的,转身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几乎摔倒,慌忙拉住栏杆。她想,一定是站得太久了。

这个教师新村共有五十多幢楼房。她是C幢5楼,上面还有一层,她不担心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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