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运生
小时候,我家住在一幢具有300多年历史的老屋里。老屋有三个天井,里面住着七八户人家。我家十几人则挤在老屋只有50平方米的两个房间内,小小的衣柜、装谷子的柜子都成了临时的床,日卷夜铺。
老屋的房间光线暗弱不通风,祖先为防范盗贼,在每个房间3米多高处开了一扇连5岁的小孩也钻不过的小窗。春天,房内阴冷潮湿,我们兄弟几个的关节炎就是那时落下的。夏天闷热难耐,蚊蝇声若闷雷。一到傍晚,大人只好在屋前坪地用谷壳和着垃圾生起一堆烟火驱蚊。人们几乎是一把蒲扇、一张竹床在屋外过夜。更为可气的是,到了晚上,老屋则成了老鼠的天堂,它们楼上楼下、床底地面到处乱窜,吵得人睡不成一个安稳觉。
因与别人共用一个厅堂,有时我们家正在吃饭,邻居还在做饭。他家的灶台位于堂前的东北角,又没有烟囱,生火时,满屋子浓烟滚滚,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有什么好心情吃饭了。厅堂上方没有做长楼,加上瓦缝间隙大,遇上刮风或是下雪天,沙尘或者雪粒会通过瓦缝间隙掉到碗里,实在是令人头痛。
老屋高6米多,屋顶上横梁的间距2米多,横梁和椽子大多霉烂,没人敢上去检漏,瓦缝间射下一束束阳光。每逢阴雨绵绵的季节,大人们只能找一些脸盆和水桶之类的装水工具,对付楼上滴滴答答的雨水。倘是遇上暴雨连天的日子,老屋就会出现“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的情况。三个天井的地下道因被淤泥堵塞,天井池“水漫金山”,鸭子在水里嬉戏,水漫到房间和堂前,叫人无处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