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食堂来了位大厨

2018-09-13 11:30王永刚
民间文学 2018年6期
关键词:菜馆锦旗饭菜

王永刚

李长东是长海医院的后勤科长,手中的权力不小,但始终恪尽职守。这天,有个自称叫吴辉的人来办公室找他,扬言要一份食堂厨师的工作。

看对方信心满满的样子,李长东觉得好奇怪,自己和吴辉素不相识啊,他好声好气地说:“对不起,我们这食堂暂不缺厨师。”

吴辉赔着笑,放低声音说道:“哪怕干上十天半个月也行。”李长东脸上有了怒色,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我们食堂不需要厨师。”

吴辉冷笑一声:“行啊李科长,那就等着曝光吧!”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

李长东听了心里一紧,连忙把他叫住:“等一下,请你把话说清楚再走。”吴辉返身回来,威胁说:“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食堂每天喝的那锅汤,都是用隔夜吃剩下来的菜烧制的,我让新闻媒体来报道一下,就够你喝一壶的!”

吴辉说得一点不假,李长东是个勤俭持家的人,看到那些菜吃不完扔掉可惜,就让人放在冰箱里,第二天用来做汤喝,一直都是这样,也没见人喝出什么毛病来。如果这事被新闻媒体曝光,有损医院的形象不说,他这个后勤科长也免不了受处分。

吴辉得意地说道:“后果也不用我多说,你先考虑一下。”

李长东犹豫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答应你,刚想起来有个厨师过几天正好要退休,就由你替补上。”

吴辉听了喜形于色:“此话当真?”李长东说:“你先去体检,带上资料,过两天来报到。”

过了两天,吴辉如约来找李长东。李长东先看了吴辉的体检报告,指标一切正常,接着又看了吴辉的资料,一看吃惊不小,吴辉是个一级厨师,曾在醉月楼菜馆当过厨师。李长东虽不是个吃货,但对醉月楼菜馆还是有所了解,他家那道名菜“青龙摆尾”,刀工精细,堪称一绝。李长东心里起了疑惑,这么优秀的大厨,甘愿来医院食堂当厨师,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这天晚上,大学同学不远千里来看他,他想好好款待这位同学,便带同学去醉月楼菜馆吃饭,可到那儿一看,招牌被换成了旅馆。李长东猜想,吴辉下岗后没地方去了,就来医院食堂委身当一名普通厨师。

吴辉上班后,食堂的饭菜马上增色不少。同样是烧肉,原先那几名厨师,只会烧红烧肉。吴辉一来,走油肉、酱汁肉、扣肉等轮番上阵,一级厨师的头衔果然不是徒有虚名。

饭菜是可口了,但烦心事也随之而来,李长东看着这些天的收支账目,发现光调料开支这一块明显增多。本来他就对吴辉来当厨师的动机有所怀疑,怕吴辉一旦风光后,会向他提出各种要求,这样岂不是引狼入室?想到这儿,李长东当即决定,每日菜品改回到原先的样子,那锅汤改用新鲜食材烧制。

听到这个消息,吴辉不乐意了,那几名厨师也帮着吴辉说话,以前因为厨艺不精的原因,经常遭人抱怨,说饭菜难吃,跟猪食没啥两样。好不容易来了个吴辉,替他们出了一口气,不但改善了饭菜质量,也得到医院职工和病人的认可,如今又要改回到以前,他们也接受不了。

午餐过后,吴辉去找李长东。面对吴辉严厉的质问,李长东不得不实话实说:“食堂有严格的成本核算制度,一旦超支严重,我这个后勤科长就得承担责任。”

吴辉不以为然:“这好办,不是要节省开支吗?我看可以裁减几名帮厨。”李长东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裁谁?哪个不是跟领导沾亲带故,要不就是对医院有贡献的医生家属。”

吴辉眼珠快速一转,说把自己的工资全部拿出来,以此让李长东收回决定。办法倒是不错,但上面领导知道后,面子上能过得去吗?好歹长海医院也是一家三级乙等医院,难道穷得要一个职工掏钱来改善伙食,被人知道还不传为笑谈,李长东当场否定了吴辉的办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吴辉渐渐失去了耐性,他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你一句话,收回你的决定。”李长东也急了,吴辉目中无人,爬到自己头上来了,他对吴辉大声嚷道:“你那个办法肯定行不通!”

谈判陷入僵局,吴辉显得很急躁,说起了狠话:“李长东,别怪我今天对不住你,我这就把那锅汤的照片发给新闻媒体。”说着,吴辉掏出手机,翻找那张照片。李长东哈哈一笑,不紧不慢地喝起茶来。吴辉停下手,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吴辉,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有一事不明白,你一个一级厨师为何要委身于医院食堂,到底出于何种目的?”

这下轮到吴辉紧张不安了。就在这时,院长的秘书小刘走了进来,给李长东带来一个喜讯,有位护工把一面锦旗送到院长那儿,说要表彰医院食堂,可口美味的饭菜让一位病人改变了想法,从拒绝治疗到主动积极配合治疗。小刘把锦旗交到李长东手里,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临走时还跟他说,院长让他过去开会,商讨食堂改革的事。

平时只听说给各个科室送锦旗,给医院食堂送锦旗,可真是个大喜事。李长东喜上眉头,跟吴辉对视了一眼,吴辉知道事情有了转机,眉头一扬,知趣地说食堂还有事要忙,就跟着小刘走出了办公室。

李长东去参加会议。会上,院长说要增加预算,提高食堂伙食质量,得到与会者一致赞同。李长东更是精神振奋,自从他接管食堂后,一直想提高伙食質量,可他手中权力有限,又因种种束缚不能实现,没想到被吴辉在中间掺和,轻而易举就给办成了。会议结束后,他向小刘要了送锦旗病人的病房号,在医院旁边的超市买了一篮水果,去看望那位病人。

刚踏进病房,李长东一下就愣住了,看见吴辉也在病房,跟病人有说有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这个病人叫吴海清,是醉月楼菜馆的创始人。退休后,他把菜馆交给大儿子打理,可大儿子豪赌输钱,把菜馆抵押给别人,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吴海清气得生了一场大病,动不动就冲小儿子吴辉大发脾气,一股脑地责怪他没有把大哥看住。

吴辉把吴海清送到医院,可吴海清不肯接受治疗,也不吃吴辉带来的饭菜,还把吴辉赶出病房,誓言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吴辉伤透了脑筋,他是个孝子,怕时间长了延误病情,无奈请了个护工帮忙,先稳住吴海清的情绪。

一天,吴辉在食堂吃饭,舀汤的时候,看到那锅汤用的是隔夜的菜,他顿时有了主意,以曝光那锅汤为条件,换取一份食堂厨师的工作,这样吴海清就能天天吃到他做的饭菜了。护工帮吴海清从食堂打饭吃,连续吃了几天熟悉的味道,吴海清很快就明白了。他心里感到很愧疚,却碍于面子,就让护工帮忙做了面锦旗送到院长那里,对吴辉的用心良苦含蓄地表达歉意。

吴辉一看到锦旗,马上心领神会,从李长东办公室出来后,就到病房看望吴海清。

李长东看到吴海清精神抖擞,料想病好之后还会重出江湖,这样吴辉在食堂当厨师的日子就不会长久,他希望吴辉能把食堂承包下来,留住那些美味。

吴辉看了看吴海清,得到他默许的目光,转头对李长东说:“这样也好,等父亲的新菜馆开张后,食堂的食材和人员由我们统一调配,既能节省开支,又能留住那些美味,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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