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

电影,一种“使得摄影的客观性在时间方面更臻完善的艺术”(安德烈-巴赞),能否以第一人称的形式表达?法国影评家沙蒂耶Uean-PierreChartier)在半個多世纪前黑白片时代发表的《第一人称电影与电影中的虚幻现实》[1]著名评论时,肯定了第_人称的主观视点为重要的叙事法则。当今电影艺术中,在对银幕中的“我”的“客观化”特征进行表达时,存在着一种强劲的趋势——对其进行压抑的不可抗趋势:在实际应用时,这一趋势的核心在于对“表现”的追求,并试图利用众多叙述或推断技巧达到这一目的。浩如烟海的此类作品中,不计其数的、或卖弄或隐蔽的技巧得到了应用,笔者在这里主要向大家介绍三部作品的开场(《蝴蝶梦》、《摩登时代》和《致弗瑞迪-比阿许的信》):选取这三个片段,一方面因为他们体现了“我”扎根于荧屏的三种不同方式,另一方面则由于这三个片段分别以独有的方式表现出了电影语言中主观性的萌芽。
一、“我的声音”构建人物内心视像
电影《蝴蝶梦》(希区柯克,1939)以独白开篇:“昨夜,我梦到自己再次来到曼德利庄园。”瑞贝卡的第一句话本身便是引入性的:它像一个开关,启动了一连串通向庄园的探索,某种神秘的超自然力量使得镜头越过樊篱,从过分茂密的植被中开出一条小径。骤然间,无需镜头变化,魔术一般的技法就使得被月光照亮的庄园出现在荧幕上——那月亮又突然被云朵遮挡。这一细节在小说中也被描写,但电影中,它的戏剧性更强烈地显现(尽管不像《一条安达卢西亚的狗》中的“眨眼”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