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的肖像(二)

2018-11-22 11:26:46钟鸣
山花 2018年9期

钟鸣

四

在乖戾奔逐的诗人中,能看到一个人突围,或至少希望着突围,那是我们的幸运,就像在一群摇摇摆摆的鸭子公爵当中,看到一个正常的公民。她或许会受点伤,但却并不以此鹤立鸡群,除非真正高出一头,虽然,无事生非者,像对其祖先形夭似的,喜欢用斧头枭首,削头皮,而砍下的却是头屑,正好是我们无用的部分。

说出个人的预感吧,令人羞愧,因为我们每个人也是这瞎子摸象中的一个,摸到耳朵,说是木鱼,摸到獠牙,说是反叛、女权,扑空后便说是黑暗呀,勇往直前呀,听到噗嗤打响鼻,就沾到雷公自觉的鼾声上去……弄得大象只想一逃了之,——最后,却悟到不逃的好处,因为“你想要孤身的逃,就会有刺客来到。”(《孤身的逃》)我说过,“刺客”“虎贲之士”一类是男诗家最爱用的,到翟永明这里,便多少露出凶光。

若简单概括翟永明诗歌的心路演进,恐怕秘密也全在这“逃”与“不逃”的机括之间。谁让她一开始就写了“穿黑裙的女人夤夜而来”这句诗呢。来了,就意味某种意义的体无完肤,落花流水,或破碗破摔,无论如何也就秘密地进入了一种范畴,而人又没有不在范畴中感到冲突和苦闷的,而且,这个“女人”肯定就是她,而她呢,又援用了另一个“她”:

麦克白夫人只需要长袖

长长的,甩出去又可拉回来的

那种 戏剧中又叫“水袖”

但,我们知道,莎士比亚的本谊,安排的逃跑和内心的负疚,“美即丑来丑即美”,是不停地“洗手”,或德·昆西发现的著名的“敲门”(反复出现在麦克白和夫人谋杀邓肯后,见《麦克白》第二幕第二场),被称作“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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