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芳望
(兰州大学敦煌学研究所 甘肃 兰州 730000)
清代贵州汉学极盛时期,产生了以郑珍、莫友芝为代表的一批学者、思想家,时至今日,他们仍是黔学研究中的重点和中心。他们在讲求乾嘉汉学之外,对程朱理学也推崇备至。要全面把握并弄清郑、莫诸人的思想渊源,就需要把他们还原到贵州本土的学术脉络中。首先就需要我们对黔学的历史进行系统的梳理。大体来说,黔学兴起于明代,这时的学者几乎都处于阳明心学的笼罩下。到清代乾隆时期,贵州的学风才一变而为崇奉程朱理学。这一转变对贵州士人的影响同样既深且巨,从他们的著作、言论和行动都可看出端倪。
贵州建省较晚,大规模开发则更迟至万历朝平定播州之乱和改土归流以后。康熙时浙西士人徐嘉炎说:“黔地居五溪之外,于四海之内为荒服,其称藩翰者未三百年。其地尺寸皆山,欲求所谓平原旷野者,积数十里而不得袤丈。其人自军屯、卫所、官户、戍卒来自他方者,虽曰黔人,而皆能道其故乡,无不自称为寓客;其真黔产者,皆苗、僮、仡佬之种。劫掠仇杀,犷悍难驯,易于负固。其土田物产,较他方之瘠薄者,尚不能及十之二。”[1]乾隆时曾任贵州巡抚的韦谦恒也说道:“黔居万山中,民苗错处,可畊之土什无二三,故远近号为瘠国。”[2]在这种普遍的认识下,外人视贵州为畏途。
直到18世纪初的嘉庆年间,武威人张澍在被任命为贵州玉屏县知县时,友人还用“黔之天则蛮烟僰雨,黔之地则鸟道蚕丛,其人则红仡紫姜,其俗则鸱张鼠伏,宦斯土者往往鄙夷之,愿旦夕即去,若陋不可居者”一类的话来劝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