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滕
潘旖上顺风车的时候,一愣,怎么又是他。她再仔细看订单,真的是他,一年前坐过的,刚好一年了。滴滴系统整改,换了头像,一时没认出来。
她要回去的小镇很偏,离她工作的城市六十几公里,开下高速还要一阵弯弯绕绕,已经快是个村了。这么偏的地方顺路的人不多。
他显然早认出她了,搭着方向盘一笑:“今天又翘班?”他仿佛是剪了头发,鬓角挪高了,但是时间那么久,也记不大清。她客气地笑笑,坐进去,微微一瞥眼,确认了下他的侧脸,鬓角一高,下巴显得更瘦,五官都单飞出来挑大梁,一颗痣在眼角扇动。记得他们上次一路聊天是愉快的,那快乐的滋味仿佛隔夜的淡酒,若有似无漾在嘴边。
车窗外白沙沙一片,车灯浮沉在白色的尘海里,下午的雾很有可能是霾。潘旖记起来这司机在那镇上有个朋友,隔段时间要去看望。有可能是女朋友,在那样偏远的小镇上,他们每隔一礼拜一见,或者半个月一见。
车子刚启动就停下来,堵在一截红灯道上。他微微皱了下眉:“还好你翘班,再晚点出发,城都出不去了。”这个城市的交通向来是痛点,高架已经修到天外天,高峰期照样堵成膏药一帖。他把调频电台音量旋高了一点,还是和上次一样,放着流行音乐,音乐出来前主播在鼓动听众投票参与抽大奖。
潘旖很想问问他是不是故意接的她的单,过了一会,她问:“你去过斯里兰卡了吗?”他在反光镜里望望她,咧嘴笑起来,是一个标本样式的笑,凝固了未成年男孩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