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元
1.楔子
或许是巧合,一个鲍曼在所有人都不曾相信现代社会会产生大屠杀的时候,帮助第三帝国实现了这个规划;而另一个鲍曼(也就是齐格蒙·鲍曼)则在人们渐渐遗忘大屠杀的时候,把它又重新摆到了世人面前。后者重提此事的目的不在于缅怀族人悲痛的过去或警示世人要小心极个别的“恶魔”的再生,而是告诉我们大屠杀究竟与我们这个时代的光辉源泉——现代性,是多么的亲密无间,如影随形。
作者在这本书中步步推进,由当前及过去不久社会学家们的研究中对于整个现代性潜在的危机的冷落与忽视;到犹太人当年的经历之中所体现出来的大屠杀与现代文明某些特性的联系;再到米格拉姆的实验是如何证明那些“残酷、野蛮的行为”仍旧潜藏在现代文明的各个角落,并且它们的阴影在我们经历过那些“残酷的事实”之后,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日渐庞大;在本书的最后,审视了道德在社会学理论视野之中的地位并由此提出对当下的社会学理论进行根本性修正的主张。
2.不是疯狂的宣泄,而是秩序井然的浩大工程
“大屠杀是一个典型的现代现象,脱离现代性的文化倾向和技术成就的背景就无法理解。”因而,我们要注意到大屠杀之所以能够达到如此骇人的规模与令人惊叹的速度,与科学技术的灵活运用以及理性的思考是密不可分的。尽管,许多人会将“水晶之夜”作为反犹主义的突出体现——被官方怂恿的一群暴徒在一夜之内杀害了一百多个犹太人,然而鲍曼告诉我们,假如每天都是“水晶之夜”,那么要达到最终统计的600万犹太人遇害的实际结果,至少也要2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