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蛰

在我中学六年的语文老师里,赵新仁老师是别样的一个。
他说话n、I不分,sh、f也不分。比如他会把“南瓜”说成“兰瓜”。把“喝水”说成“喝非”。更要命的是他口齿不清,一句话的结尾处总让人听起来含含糊糊、底气不足。
高一结束分文理班,我选了文科。选文科不是因为我理科不行,而是因为我实在不喜欢物理老师的嗓子。尖得能让人精神分裂。于是我就遇到了教语文的赵老师。赵老师第一节课就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上来就说:“遇到我算你们幸运,我带你们两年。保证你们的语文成绩能平均提高五六分。”由于口齿不清和说话的习惯,“保证”后的“能平均提高五六分”显得根本就是对“遇到我算你们幸运”的否定。不过,大家对分数提不提高没放在心上,只对赵老师说话的习惯感兴趣,背地里喊了他很长时间的“五分老师”。
那时住在学校里的老师,都是被见缝插针地安排住房。赵老师一间五平方米不到的宿舍,在学校广播室旁边,远离学生宿舍和其他教工宿舍,离教工食堂也最远。可能习惯了一个人吃饭。赵老师从不与其他教工一起用餐。他打好饭菜就从食堂出来,边走边吃,一般刚好到宿舍门前吃完,当然也有吃不完的时候。我们会看到他从裤兜里晃晃荡荡地掏出一大串钥匙。熟练地挑出一把,插进锁孔,拧转,推门,进门,咣当又关上门。春夏秋冬一直都如此。
赵老师吃饭在我们眼里是一道风景线。他吃得很香,早饭、晚饭咸糊糊他边走边喝,午饭炒菜他边走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