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 翰
罗兰·巴尔特从1977年到1980年3月6日去世之前,在法兰西学院以“文学符号学”为主题讲授了三次课程,“中性”是第二年的课程(1978年2月至6月)。围绕“中性”,国内学界已经有一些文章,但是讨论尚不够深入,尤其是不少法国文学研究者把巴尔特的“中性”视为一个理论概念,主要探讨其思想内涵,而没有把这个词置于巴尔特的整体风格之中。这个巴尔特从青年时期就开始使用的重要词汇,贯穿了他一生的思考,今天,我们重新从整体语境中深入研究巴尔特所说的“中性”,有助于理解法国20世纪60年代以后所表现出的独特风格。
在中国,巴尔特普遍被视为一位重要的法国理论家,但是在法国学界看来,巴尔特则显得更加复杂。他确实有不少重要的理论著述,也有《作者之死》①这样的文章,然而他与当时主要理论家的风格大不一样。今天,理论的风潮渐行渐远之时,回头再来看巴尔特和那个如火如荼的法国理论时代,无论相比其好友格雷马斯,还是更年轻一些的德里达,甚至相比他的学生克里斯特瓦,其在理论体系上的建树也许略逊一筹,醉心于理论建构的时间也并不很长,只有十年左右。然而,从另一方面来看,巴尔特作为文学家或者说作家的一面却越来越凸显②,尤其是在他70年代以后的晚期工作之中。虽然这位“二战”后法国最优秀的文体家,没有写过小说或诗歌这样的“标准”文学体裁作品,但是苏珊·桑塔格以“拒绝阐释”来形容巴尔特的时候,极为敏锐地抓住了巴尔特风格的实质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