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与初恋

2020-02-25 03:15汤蔚
视野 2020年3期
关键词:月黑风高外校雨披

[美]汤蔚

那年我十八岁,高考榜上有名。奶奶说:小蔚该有一件旗袍了。服装店没有旗袍,附近找不到旗袍裁缝,奶奶把她的一件旧旗袍收去半寸腰身,放出一寸下摆,熨烫得干净平整。我穿上旗袍,揽镜自照,原来大块吃肉的我,也可以娉婷婉约。

旗袍是我独立成人的标志,我平时并不穿它。

我对新生活充满憧憬,对新朋友心怀好奇。邻班的鸣有一副好嗓音,会拉手风琴,开联欢会时自拉自唱,令我倾慕。我喜欢他,心里涌动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情愫。我去他常去的地方,坐在他的近旁,但我不敢同他说话。我把曲折的情思写进日记,那些即兴而作的短诗在纸页间闪着柔柔的光。

鸣并不在乎我,尽管我们同在小剧社。鸣喜欢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同她一起写作业,为她排队买饭打开水。我很失落,心隐隐作疼。

有一回,我们排演了一幕短剧,去外校参加联谊演出,我扮演旗袍女子。活动结束时,天上下着毛毛雨,我顾惜我的旗袍,站在门口躊躇。

鸣已经走了,却又转身回来,让我穿上他的雨披。我摇头说不用。鸣说我的旗袍很好看,不要把它淋湿了。

月黑风高,小路泞湿,他打着手电走在我身边,一束微光在寒风细雨中漫延。

初恋是一枚青涩的无花果,我的心被那束光映照得温润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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