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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住在坡上。一条水泥路,通到门口。中间一段,没有人家。两边荒草满坡,有山鸟藏在里面,偶尔叫上几声。山风一吹,鸟又不叫了,像怕冷。
印象里,表弟家像今天这样,一直温度偏低。他父母早亡,兄弟反目,和其他亲戚没啥来往。好多年,大家都各忙各的,很少有人想起来,走上坡去看看他。我也是在远处听到一些消息:表弟成家了,在做猪生意,生了个女儿……像断断续续传来的鸟叫,还没大听清楚,就消失了。
表弟的女儿,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还没机会认识。在我们变老的同时,她也在悄悄地长大。初中毕业后,她外出打工,后来喜欢上了一个在江苏卖猪肉的男孩,打算正月初六结婚,正月初十跟着男方去江苏。接到表弟的电话,我们像从梦里醒来,突然发现好多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女孩都长成了新娘,我们是该聚一聚了。
就在打电话的前几年,表弟新修了房子。今年,他还砌了院墙。想聚一下,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提前做了不少准备。一块一块地添柴,像在烧开一锅水。就连送亲的队伍,也是他亲手组建的。成员包括内弟,三孃家最小的那个表妹。表弟请小表妹负责。小表妹特意穿了一条黑色的皮短裤,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头天夜宴后,她一一安排。内弟负责开车,车只去五辆。加上迎亲的,车队不能太长,不然,村道上容易堵车。他在江苏打工的儿子也要去,大家认识一下,以后有个照应。小姨妹的女儿,在乐山读大专,见过些世面,去陪着新娘,有啥事能帮忙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