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文章的题目,我大体上能料想到《幽暗》的文学旨趣。小说读到一半时,我便想起了历史学家张灏先生的《幽暗意识与民主传统》。张灏认为:“幽暗意识仍然假定理想性与道德意识是人之所以为人不可少的一部分。唯其如此,才能以理想与价值反照出人性与人世的阴暗面,但这并不代表它在价值上认可或接受这阴暗面。因此,幽暗意识一方面要求正视人性与人世的阴暗面,另一方面本着人的理想性与道德意识,对这阴暗面加以疏导、围堵与制衡,去逐渐改善人类社会。也可以说,幽暗意识是离不开理想主义的,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人是生存在两极之间的动物,一方面是理想,一方面是阴暗;一方面是神性,一方面是魔性;一方面是无限,一方面是有限。人的生命就是在这神魔混杂的两极之间挣扎与摸索的过程。”这是历史学家的判断,过于理性。《幽暗》直接切入具体可感的生活,就显得亲近、生动了许多。
小说中的两个中年已婚女性,因为孩子留学的原因在异国他乡遇“故知”。这里的“故知”不是多年的“旧雨”老友,而是有过相似“幽暗”经历的“新知”。“我”和洛恩相识于一次朋友组织的聚会,聚会上大家谈论的都是旅居、移民、陪读之类的“俗事”。虽然彼此加了微信,但一直没有联系。现在的通信工具越来越便捷了,即便是身隔万里,一个发送键也会让你的声音和文字立即出现在大洋彼岸。虽然工具很便捷,但联络却未见得紧密起来。在忙碌与便捷之间,插入的是遗忘的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