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固族研究热点演进及深化路径*

冯智娇 周亚莉

（西南交通大学 外国语学院，四川 成都 610036；兰州城市学院 国际文化翻译学院，甘肃 兰州 730070；西北师范大学 外国语学院，甘肃 兰州 730070）

一、引言

裕固族是甘肃省特有民族，主要聚居于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以及酒泉市黄泥堡裕固族乡。在我国民族文化多元共生和而不同的背景下，裕固族因其特有的地域性和民族性，吸引了众多学者从民族语言流变①民族文学书写②民族文化表达③民族教育探索④等维度对裕固族进行了深入的研究。笔者也曾对裕固族研究时间、期刊载体分布⑤等进行过相关研究。现结合前期研究成果，拟借用CiteSpace V文献计量软件，从客观和宏观的视角剖析裕固族研究的核心作者、研究机构，并对裕固族研究热点进行深入分析，以期为进一步拓展裕固族研究提供借鉴。

二、研究方法

CiteSpace是美国陈超美博士开发的引文可视化分析软件，旨在对某一研究领域的年度出版文献演进路径及发展动态进行连续抓拍，形成知识演进图谱，直观形象地呈现知识单元间的网络结构、知识演化动态等诸多隐含知识信息⑥，为该领域的进一步发展研究提供借鉴和参考。

本研究拟采用CiteSpace V最新文献计量软件进行文献数据处理及可视化图谱绘制，从科学研究视角探索裕固族研究的动态进程和研究前沿。研究的数据来源于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CNKI）收录的核心期刊数据库。首先，将检索条件主题设置为“裕固族OR裕固”，检索起始时间“不限”，截止时间设置为2019，从上述核心数据库全部期刊进行检索（检索时间为2019年4月8日），共获取与“裕固族”或“裕固”主题相关的文献411条；其次，通过对上述文献数据进行逐篇浏览，剔除与“裕固族”和“裕固”研究无关的条目，共获取394条有效文献。其中最早的学术文献发表年限为1992年，因而本论文研究数据的时间跨度为1992年至2019年。最后将上述数据保存为Refworks的txt纯文本格式，以备Citespace软件的数据分析。

三、裕固族研究核心作者与研究机构分布图

通过CiteSpace文献计量软件，笔者对裕固族研究的核心作者、重点研究机构进行文献计量分析，分别得出核心作者共现分布图（图1）和研究机构共现分布图（图2）。在图1和图2中，网络节点大小表示该作者和研究机构出现的频次高低，节点间连线粗细程度与节点间的关系紧密度相关、年轮外圈厚度与其相应区间内的文献发表数量成正比，大节点与厚光环的关键词表示其具有很高的显著性，可表征为裕固族研究的焦点人群与研究机构。

图1 核心作者共现分布图

从核心作者共现分布图（图1）可以发现，“钟进文”和“巴战龙”在图谱中的年轮较大、厚度较厚，其论文篇数分别为23篇和18篇，也说明“钟进文”有关裕固族研究论文发表频次较高、时间跨度较长，而“巴战龙”的研究成果则紧随其后，两位作者裕固族研究成果位居裕固族研究文献数量前列。其次，“王玉”在图谱中的年轮也相对较大，但年轮外圈厚度较薄，表明其发文量较多，但时间跨度相对较大，也并非研究文献的核心作者（共计12篇），缺乏发文时间的持续性。裕固族研究较为突出的学者还包括贺卫光（15篇）、李建宗（11篇）、钟梅燕（9篇）等，他们均为西北民族研究机构科研人员，是西北地区裕固族研究重要力量。

研究机构共现分布图（图2）反映了裕固族研究的主要机构。根据图2可以发现，裕固族研究机构发文数量排名依次为兰州大学西北少数民族研究所（13篇）、北京师范大学社会发展与公共政策学院（10篇）、西北民族大学各研究机构（共计21篇）、河西学院各研究机构（共计12篇）和中央民族大学各研究机构（共计10篇）等。从研究机构的科研属性来看，上述研究机构主要集中于国内民族院校与少数民族研究机构，体现出了裕固族研究的民族性特点；从研究机构的地理分布来看，兰州大学西北少数民族研究所、西北民族大学和河西学院三家研究机构均地处裕固族故乡—甘肃省，也体现出了裕固族研究具有较明显的地域性特征。

从图1和图2可以发现，尽管裕固族研究正在各个地域，各个研究机构蓬勃开展，但核心作者之间、研究机构之间的网络密度小，相互间的连线稀疏，线条较细，说明裕固族学术研究力量比较分散，尚未形成一个高效的学术研究网络，未能实现裕固族研究的资源优势互补与携手共进的可持续发展态势。

四、我国裕固族研究关键词演进动态

对文献关键词的共现时区知识图谱进行分析，可以了解关键词的时区分布及演进历程。知识图谱中关键词上的线条表示为一个关键词的兴起及发展轨迹，关键词间的连结表示其关联性，也可以体现出具体时区的研究热点群，即聚类情况。从图3可以发现，2004年之前裕固族研究主要聚焦于民族语言与文学研究、2005年至2011年多注重裕固族民族教育与民族认同，近年来裕固族研究则呈现出跨学科视域融合的趋势。

图2 研究机构共现分布图

（一）民族语言与民族文学研究（1992-2004）

1992年至2004年13年间，裕固族相关文献发表数量为104篇，年均发文量为8篇。从知识图谱上可以发现，1992年至2000年，我国裕固族研究以民族语言的发展演变历程为基础，探索裕固族的民族传说和口头文学，这一阶段的研究焦点多聚焦于裕固族民族语言和裕固族民间文学的相关研究。可以发现，这一时期的关键词衍伸线条呈辐射状，表明上述关键词直至今日仍然是学者们关注的热点，演进轨迹明显，具有蓬勃的生命力。

民族语言—裕固族文化的有声表达。民族语言是民族文化的基本要素和鲜明标志，是民族文化传承、发展、繁荣的重要载体。裕固族有两种本族语言，分别为西部裕固语和东部裕固语，两者均属阿尔泰语系，但隶属于不同的语族，前者属突厥语族，后者属蒙古语族。语言虽不能体现一个民族文化的全部，但却是一个民族最重要的文化特质和社会财富。学者们对裕固族民族语言的研究从民族语言区域特征⑦民族语言词汇⑧以及民族语言文化遗产保护⑨等维度展开，其研究核心在于民族语言的传承发展，展现了裕固族语言研究的活态发展链。

民族文学—裕固族成长的文化书写。民族文学是民族文化、民族精神的体现，是屹立于民族之林的精神书写。裕固族虽有自己的民族语言，但并未形成文字，因而裕固族民族文学是在裕固族口头文学的孕育中逐步成长起来的。裕固族民族文学肇始于20世纪50年代，主要集中于裕固族作家用汉语创作的民族文学，文学体裁多样，包括诗歌、散文和小说等，也涌现出了一系列代表作家，如铁穆尔、玛尔简、妥清德、巴战龙等。裕固族民族文学作品大多以展现裕固族民族风情、聚居区域特色为描写内容，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了一幅幅民族文化画卷。鉴于民族文学发展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新世纪以来，肃南裕固族自治县还制定了《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文艺创作成果交流办法》，设立文学创作奖励机制，鼓励民族文学创作并举办中国裕固族文学创作与研究论坛，以增强民族文化互动，建立裕固族民族文学发展的长效机制。

（二）裕固族民族认同与教育研究（2005-2011）

2005年至2011年的裕固族文献量为135篇，年均发文量约19篇，较之前一阶段有很大进展，这主要归因于国家鼓励对濒危的裕固族民族语言进行抢救性保护。此外，国家相关法令的出台为裕固族民族文化和教育发展提供了保障。因而，借助国家的政策性保护以及裕固族自身发展需求，学者们尝试对裕固族进行全方位、多角度地探索，研究范畴在先前的基础上辐射及民族文化身份、社会身份、个体身份、民族志、族群记忆、萨里畏兀儿、裕固族教育研究等方面。

民族认同——裕固族发展的动力源泉。民族认同是民族族群成员普遍具有的对本民族的精神归属和情感依附的稳定心理特征，包括民族自我认同、民族自豪感、民族态度、民族生活状态及文化实践等。学者们对于裕固族民族认同的研究也较深入，如裕固族族群文化与他族文化的多元文化共生现象⑩裕固族族群记忆⑪等。从上述民族认同研究可以发现，裕固族民众在不断增强民族文化认同感的基础上，可以创造出更加繁荣、璀璨的民族文化，使裕固文化在世界民族文化舞台绽放出独特魅力。

民族教育—裕固族振兴的核心保障。裕固族教育研究是一个多学科的学术领域，是民族研究和教育研究的交叉领域。结合图3可以发现，裕固族的教育研究兴起于“学生房”研究—民族教育的文化现象⑫，逐步成长于民族教育的文化使命，⑬并成熟于裕固族教育的对象与功能，性质与定位研究。⑭裕固族教育发展研究实践证明，在国家和民族力量的帮助下，裕固族需要充分发挥自身民族力量，积极主动地发展民族教育，使教育真正成为当地经济社会的动力源和助推剂。

（三）注重裕固族研究的跨学科视野（2012年至今）

图3 裕固族研究关键词共现时区知识图谱

2012年至今，裕固族相关文献共计153篇，年度发文量在22篇左右。结合裕固族关键词时区分布演进来看，自2012年以后的裕固族研究在充分发展前人研究基础上，从跨学科的视角深入开展以裕固族民众的感音神经性聋、基因突变、以及民族民俗文化等为关键词的医学和民俗学等维度的研究。

民族体质——裕固族发展的牢固基石。任何民族文化的创造发展都离不开人，只有人民拥有健康的体魄，民族文化创造才能变为现实。学者们从裕固族民族体质特征入手，分析了裕固族族群体质的起源、演变与发展进程。自裕固族研究兴起以后，众多学者对裕固族人民的健康状况、生理特征以及基因分布都进行了详尽研究，主要包括裕固族学龄儿童膳食营养现状调查与干预策略，裕固族老年人疾病谱与民族生活习惯和地域环境的关系，裕固族人群血脂水平、裕固族成人脂肪分布、骨强度和体成分与基因多态性等相关研究，为提高裕固族民族体质提供医学借鉴。

民族文化—裕固族风情的艺术写照。裕固族的民族文化蕴含着裕固族人民在历史长河中的艺术创造，是裕固族人民的智慧结晶和劳动体现。针对裕固族民族文化研究，学者们主要从社会风俗、艺术传统和宗教特征等维度切入，研究了裕固族传统婚俗的社会性别内涵⑮、裕固族剃头礼⑯、裕固族民歌艺术的民俗属性和文化内涵⑰、裕固族地区宗教复兴现象及原因⑱以及裕固族藏传佛教信仰的形成和变迁过程⑲等。可以发现，学者们从多元视角分析了裕固族民俗文化的发展现状、演进历程及民族民俗的影响因素，并提出了应对策略。

五、余论

本研究聚焦于我国裕固族研究的核心作者和研究机构分布，以及裕固族研究的热点演进情况。研究发现裕固族研究热点发展轨迹及演变动态为裕固族民族体质和民族文化传承发展。因此，笔者在此基础上将裕固族民族文化传承发展与中国文化“走出去”和文化强国战略相结合，提出四位一体的裕固族民族文化的传承发展路径。

（一）国家战略助力文化译介

裕固族文化作为中国特有的民族文化，其传承发展势必会得到中国文化“走出去”战略的助益，扬帆起航，登上国际化的舞台，为丰富全人类文化添砖加瓦。

（二）民族书写树立民族自信

加强裕固族民族传统文化书写，构建裕固族民族文化再生产的良性运转模式，使裕固族民族文化迈出地域与语言等因素的局限，以激情昂扬的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跃然纸上，成为世界民族文化创造的冉冉新星。

（三）行业创新迎合市场需求

民族文化译介行业应开启崭新的实践路径，包括考察译入语受众阅读喜好，创新文化传播手段，跟踪文化译介效果等方面，使绚丽的裕固族文化不仅能“走出去”，更要“走进去”，进而提升中国在世界舞台的文化软实力。

（四）人才培养注重文化聚焦

地方性高校应以翻译专业人才培养国标为纲，以文化翻译人才培养为焦点，以裕固族文化内容为抓手，培养裕固族文化外译的翻译人才，为裕固族文化、中国文化“走出去”培养践行者。

总之，深化裕固族研究可从裕固族民族文化传承发展入手，结合中国文化“走出去”和文化强国的战略契机，加强民族传统文化书写力度，在文化外译行业创新发展的桥梁作用下，培养具备良好专业素质的文化翻译类人才，为裕固族民族文化走出国门，走向世界开拓良好的译介路径，为裕固族文化的传承发展提供保障。

［注 释］

①陈宗振：《关于西部裕固语系动词的“口气”》，《西北民族研究》，1998年第2期，第213页。

②钟进文：《萨满教信仰与裕固族民间文学》，《西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3年第1期，第94页。

③巴战龙：《裕固族文化中的狗崇拜及其先民的狼图腾》，《西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汉文），1998年第1期，第66页。

④巴战龙：《两次裕固族语言教育试验失败的归因分析与相关政策探讨——基于两项教育民族志研究》，《教育学报》，2009年第4期，第83页。

⑤Zhijiao Feng.The Cultural Turn of Yugur Studies in China.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Intelligent Information and Management Science.2019，Volume V，pp.228.

⑥Chen，Chaomei.Predictive effects of structural variation on citation counts.Journal of the American Society for Information Science and Technology，2012，Volume III，pp.431.

⑦巴战龙：《裕固族语言文化遗产保护问题探究》，《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0年第4期，第92页。

⑧陈宗振：《中国现代突厥语族语言研究概况》，《语言与翻译》，2009年第3期，第3页。

⑨巴战龙：《如何打造双语家庭——裕固族语言文化遗产传承问题研究》，《西南民族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16年第5期，第58页。

⑩王淑英、温蓉：《族群认同与涵化——对裕固族口头传统中“东迁”主题的再认识》，《青海民族研究》，2008年第3期，第9页。

⑪贺卫光：《论多元文化中的民族变迁——以裕固族变迁为例》，《西北师大学报》（社会科学版），2011年第4期，第11页。

⑫江波，钟福国：《“学生房”：裕固族民族教育中一种文化现象的研究》，《西北民族研究》，1995年第2期，第237页。

⑬巴战龙，巴玉环：《简论21世纪裕固族教育的文化使命》，民族教育研究，2008年第6期，第43页。

⑭巴战龙：《试论裕固族教育研究的性质与定位——基于教育人类学的视角》，《民族教育研究》，2013年第2期，第134页。

⑮王百玲、纪鸿：《裕固族传统婚俗的社会性别分析》，《西北民族研究》，2013年第3期，第176页。

⑯安惠娟，李静：《文化人类学视阈下的裕固族剃头礼及其现代变迁》，《西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2期，第71页。

⑰于海涛：《裕固族民歌的美学特质与传承》，《音乐创作》2018年第3期，第143页。

⑱钟梅燕、贾学锋：《当代裕固族鄂博祭祀的复兴与变迁——以肃南县明花乡“小海子”鄂博为例》，《西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8年第3期，第46页。

⑲贾学锋、钟梅燕：《20世纪50年代以来裕固族藏传佛教信仰变迁及原因探析》，《世界宗教文化》2013年第5期，第97页。